“原来如此……不过,我前些日子跟师傅去给王府一位侧妃请平安脉,好像隐约听王府的下人嘀咕,说别院那边守得跟铁桶似的,除了王爷和指定的太医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,神秘得很……”
“嘘!小声点!这话也是能乱说的?仔细你的皮!赶紧干活去!”
两名药童的脚步声匆匆远去。
洛淑颖却如遭雷击,僵立在原地!
栖霞别院!睿亲王南霁风的别院!德馨公主秋沐在那里“静养”!
这个消息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她多日来寻而不得的迷雾!阿沐!阿沐很可能就被南霁风藏在那个栖霞别院!
难怪公输行师兄查不到确切消息,难怪太子似乎也对阿沐的下落不甚了了。原来是南霁风将她藏在了自己的私人别院,并严密封锁了消息!
“静养”……洛淑颖心中冷笑。以南霁风对阿沐那偏执可怕的占有欲和控制欲,所谓的“静养”,恐怕与囚禁无异!阿沐这半年多音讯全无,必然是在那里吃了不少苦头!
而南灵使臣即将前去探望……这会是救出阿沐的机会吗?
洛淑颖的心跳骤然加速,血液冲上头顶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快速分析。
南霁风同意让南灵使臣探望,必然做了万全准备。他一定会严密监控会面过程,绝不会给阿沐传递求救信息的机会。甚至,他可能会提前“教导”阿沐该如何说话,如何表现,以确保会面按照他预设的剧本进行。
那么,她该怎么办?将这个情报设法传递给公输行?
公输行虽然也是自己的大徒弟,但也是从十四岁左右就成为了南霁风的得力下属,如今恐怕也在南霁风的监控之下,贸然联系,风险太大。直接告诉太子?太子会信吗?即便信了,他会为了一个可能“无关紧要”的德馨郡主,去公然触怒权倾朝野的睿亲王吗?尤其是在北武帝病重、朝局微妙的当下?
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飞速掠过,又被一一否定。洛淑颖感到一阵无力。即便知道了阿沐可能的下落,她似乎依旧无能为力。她被困在这深宫之中,行动受限,身份敏感,稍有不慎,不仅救不了阿沐,反而会打草惊蛇,将阿沐置于更危险的境地。
难道,只能眼睁睁看着三日后那场被精心操控的会面发生,然后继续等待渺茫的机会?
不!一定还有办法!
栖霞别院,枕霞阁。
三日后,午后未时刚过,日头正烈,蝉鸣嘶哑。
秋沐坐在外间花厅临窗的软榻上。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广袖长裙,外罩月白色薄纱褙子,乌发松松绾了个简单的堕马髻,斜插一支白玉嵌珍珠步摇,几缕发丝垂在颊边。脸上薄施脂粉,掩盖了过于苍白的肤色,唇上点了淡淡的口脂。
兰茵为她挑选的这套装扮,既符合郡主的身份,又透着几分病中静养的素雅与柔弱。
她面前的紫檀木小几上,摆着一套雨过天青色的茶具,旁边是一碟精致的点心。兰茵垂手侍立在她身后,眼观鼻鼻观心,姿态恭谨。
花厅另一侧,站着一位须发皆白、面容清癯的老太医,是南霁风特意从太医院请来“随时候诊”的刘太医。老太医同样眼观鼻鼻观心,仿佛一尊泥塑木雕。
花厅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梢蝉鸣的聒噪,以及更远处,隐约传来的、属于这座别院守卫的、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秋沐端起面前的茶杯,指尖感受着温热的瓷壁。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,清香扑鼻,但她毫无品尝的欲望。她的心,如同这花厅的空气,凝滞而沉闷。
她知道,南霁风今日不在别院。他一大早便入宫去了,说是朝中有要事。但秋沐清楚,他是故意的。
他不在场,这场“探病”的戏,才能演得更“自然”,更“真实”。而她,必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