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的、淡淡的药草香气。她常常抱着年幼的自己,坐在秋府后花园的紫藤花架下,望着南方的天空出神,眼神悠远而哀伤。偶尔,她会哼唱一些调子古怪、词句模糊的南灵歌谣。
她似乎身体不好,汤药不断,但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,却倾尽了所有的温柔。
而父亲……那位在秋家出事前就已“病逝”的秋国公,印象更为模糊。只记得是个严肃高大的男人,很少归家,偶尔回来,看自己的眼神也有些复杂,似乎带着审视,又似乎……有一丝她当时看不懂的怜悯?
她丧失了九年的记忆,先前听师父所言,秋家出事时,她才十五岁。一夜之间,繁华倾塌,抄家,下狱,流放……具体的罪名早已模糊在恐慌和颠沛中,只记得是“贪墨”、“结党”之类的。
从前,她以为那只是一场寻常的、残酷的政治倾轧。可如今,南霁风的话,却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记忆的迷雾,让她开始怀疑,那场祸事的背后,是否隐藏着更惊人、也更可怕的秘密——与玄冰砂有关,与她的血脉有关,甚至……与母亲从南灵远嫁北辰的联姻本身有关?
如果真是这样,那她这二十多年的命运,从出生起,或许就已被打上了不祥的烙印。母亲早逝,家族覆灭,自己被当做买卖嫁入王府,又经历痴傻、囚禁、追杀、再囚禁……这一切的苦难,难道都源于她身上那可能存在的、与玄冰砂相连的“血脉”?
这个认知,比南霁风直接的囚禁和伤害,更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、命运层面的寒意和荒谬。
她静静地躺在床榻上,身侧是南霁风沉稳的呼吸。他昨夜似乎也睡得不安稳,将她禁锢在怀中的手臂,一整夜都未曾松开,力道时紧时松,仿佛在睡梦中也在确认她的存在。
晨光透过窗纱,一丝一缕地渗入室内。秋沐缓缓转过头,借着微光,看向身侧男人沉睡的容颜。褪去了清醒时的深沉、冷峻和偏执,此刻的他,眉目舒展,长睫低垂,竟显出几分难得的、近乎无害的俊美。
可她知道,这平静的表象下,蛰伏着怎样一颗充满野心、算计和掌控欲的冷酷之心。
他需要她这把“钥匙”。所以,他才会如此执着地将她锁在身边,哪怕用尽一切手段。他的“爱”,从一开始,就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——替身的影子,对失去的恐惧,病态的占有,以及……对“钥匙”价值的觊觎。
如今,真相浮出水面,那点本就稀薄可怜的“情意”,在赤裸裸的利用面前,更是显得可笑而苍白。
心口那块地方,空荡荡的,冷飕飕的,仿佛昨夜最后一点微弱的余烬,也彻底化为了灰烬。没有恨,没有怨,甚至连悲哀都淡去了,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、沉重的疲惫,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。
也好。既然一切都是交易,是互相利用,那反而简单了。他需要她这把“钥匙”,她就暂且扮演好这个角色。至于这把“钥匙”最终会打开的是宝藏还是魔盒,会将他送上青云还是拖入地狱……那就不是她能控制,也……不必在意的了。
“船到桥头自然直。” 她再一次在心里默念这句话。只是这一次,这句话里蕴含的,不再是消极的等待,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、将自己也置于赌桌上的决绝。既然逃不掉,既然已被卷入这漩涡中心,那不妨看看,这命运的洪流,最终会将所有人带向何方。
枕边的男人动了动,似乎要醒来。
秋沐立刻闭上了眼睛,调整呼吸,恢复到看似沉睡的状态。
南霁风缓缓睁开眼,眸中初醒时的迷茫迅速褪去,恢复了惯常的锐利清明。他第一反应是收紧手臂,感受怀中身体的温度和存在。当确认她仍在,且呼吸平稳时,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。
昨夜……他说了太多。
那些本不该、至少不该如此直白告诉她的话。但不知为何,在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、却又空无一物的眼睛注视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