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况,商定探望时日。记住,一切以郡主凤体安康为重。”
“老臣遵旨。” 陈尚书连忙躬身应下,心中暗暗松了口气。这烫手山芋,总算有了个初步的处置方案,虽未尽如人意,但至少没在朝堂上闹僵。
李太后一直静静听着,此刻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平和与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秋沐那孩子可怜,自小多病,如今又病了这一场。睿亲王悉心照料,是其本分。南灵国主牵挂,亦是亲情。如今既已说开,便按太子与睿亲王所议办理。探望之事,务必稳妥,勿使郡主再添病痛。至于边贸纠纷,一码归一码,礼部、户部、鸿胪寺,需与南灵使臣妥善商议,以睦邻交,安边境。”
“臣等遵旨。” 被点名的几位大臣齐声应道。
一场可能引发朝堂风波的外交与内务交织的难题,似乎就这样被暂时按下了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平静的水面之下,暗流只会更加汹涌。南灵使臣的探望,是真的只为“探亲”,还是别有目的?秋沐郡主“病重静养”的背后,究竟隐藏着什么?睿亲王如此痛快地答应,是真的问心无愧,还是早已布好局,等着有人自投罗网?
而那位始终坐在御阶下、闭目喘息、仿佛对一切争论都无力关注的北武帝,在听到“秋沐”名字时几不可察的反应,又意味着什么?
散朝的钟声响起。百官依序退出金銮殿。
南记坤与几位阁臣走在前面,低声商议着南灵使臣接待的具体细节。南霁风则步履沉稳,独自走在稍后的位置,玄色亲王蟒袍在晨光中划过冷硬的弧度。他面色依旧沉静,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,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。
沐沐,看来,想把你完全藏起来,是不行了。
不过没关系,既然他们想见,那就让他们见。
只是,见到的是什么样子的你,由我说了算。
他抬眸,望向殿外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、湛蓝却沉闷的天空,唇角勾起一丝极淡、近乎残酷的弧度。
游戏,似乎越来越有趣了。
而在遥远的栖霞别院,枕霞阁内,秋沐对朝堂上这场因她而起的暗涌与较量,依旧一无所知。她只是如往常一样,坐在窗边,望着庭院里被阳光晒得有些发蔫的花木,感受着夏日清晨便已升腾起的燥热,心中一片沉寂的荒芜。
兰茵端着一碗刚刚煎好、冒着热气的汤药,小心翼翼地走进来,轻声道:“郡主,该用药了。”
秋沐缓缓收回目光,看向那碗黑褐色的药汁,眼中没有任何情绪,只是默默地伸出手,接过了药碗。
夕阳的余晖为北辰国都的驿馆披上一层黯淡的金红色。作为接待外国使臣的官方馆驿,此处建筑轩昂,庭院深深,此刻却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闷与紧绷之中。
南灵国使团已于前日正式入驻。主使周文渊、副使顾廷之被安置在东苑最宽敞舒适的两处院落。随行的护卫、文书、仆役等两百余人,则分别居于西、北两苑。驿馆内外,北辰国增派了足足一队的禁军守卫,明为保护,实则监控之意不言自明。
东苑,主使院落的书房内,门窗紧闭。礼部尚书周文渊与鸿胪寺少卿顾廷之相对而坐,中间的小几上摊开着北辰国方才送来的、关于边贸纠纷的初步意见文书。烛火跳跃,映照着两人眉宇间清晰的凝重与疲惫。
“周大人,” 顾廷之放下手中的文书,揉了揉眉心,声音压得极低,“北辰方面的态度,看似配合,实则……绵里藏针。边贸细则的修改,处处以‘需核查’、‘需商议’、‘需上报’为由拖延。对临城、朔方冲突的问责,也避重就轻,只同意惩处几个涉事的商队头目,对背后是否有官府纵容,乃至两城官员内斗之事,绝口不提。这分明是在拖延时间,也是……在试探我们的底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