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北辰朝局动向,以便及时应对。”
他这话说得含蓄,但意思很明白:我们现在要稳住自家边境,同时瞪大眼睛看着北辰国内斗,别被卷进去,但也得准备好他们内斗外溢时的应对之策。
南冶帝深深看了儿子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色覆盖。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长长叹了口气,这声叹息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沉重。
“珩儿,”南冶帝的声音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罕见的、属于长辈的牵挂,“你方才所言,句句在理。国事如此,需得步步为营。只是……朕今日看到边报,不知怎的,忽然想起了阿沐。”
“阿沐”二字一出,刘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,猛地抬起头,看向御座上的父皇。殿中一些知晓内情的老臣,也纷纷露出恍然和担忧的神色。
秋沐……南灵国已故长安长公主的唯一骨血,自幼体弱。
自从半年多前和阿沐吵架后,便再无来往。刘珩心里苦笑。
“算算日子,”南冶帝的声音带着疲惫与担忧,“阿沐上次来信,已是半年多前了。信中只道一切安好,勿念。可这半年多,阿沐那边始终杳无音信,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揉着眉心:“朕这心里,总有些不安稳。阿沐那孩子,性子静,但并非不懂事之人。这么久无信,会不会是……在北辰那边,遇到了什么难处?或是病了?她身子骨向来弱……”
刘珩的心,随着父皇的话,一点点揪紧。
“父皇,”刘珩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强迫自己冷静分析,“阿沐久无音讯,确需重视。然北辰国主病重,其国内必然戒严,消息传递不畅亦是可能。儿臣以为,当务之急,一面继续设法探查阿沐近况,一面……或许可借处理边事之机,派一位妥当之人,正式出使北辰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坚定:“一来,就边境商队纠纷之事,与北辰朝廷进行交涉,表明我朝立场,探查其国内对边境事务的真实态度。二来,亦可借此机会,以探望德馨公主为由,正大光明地了解阿沐境况。若阿沐果真安好,自是万幸;若真有何不妥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但意思已然明了。若秋沐在北辰真的遭遇不测或困境,南灵国作为她的母族,绝不能坐视不理。而出使交涉,便是最正式、也最有力的介入方式。
南冶帝眼中精光一闪。太子这个提议,与他不谋而合,甚至想得更周全。将边境外交与探查秋沐下落结合起来,名正言顺,进退有度。
“太子此言甚善。”南冶帝缓缓点头,脸上疲色稍去,恢复了帝王的决断,“两国交往,贵在坦诚。边事需议,亲戚亦需走动。便依太子所奏,筹备使团,出使北辰。人选……务必要老成持重,机敏果决,既能处理外交,亦要能察言观色,护得阿沐周全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定当慎选使臣,尽快成行。”刘珩躬身应道,心中却沉甸甸的。阿沐,你究竟在北辰,遭遇了什么?这趟出使,能否顺利找到你,护你平安?
早朝在一种凝重的气氛中散去。边患与公主的安危,像两片阴云,笼罩在南灵国皇宫的上空。而出使北辰的决定,如同投向迷雾中的一颗石子,其激起的涟漪,必将深远地影响两国乃至许多人的命运。
北辰国,栖霞别院。
时节已入仲夏,阳光炽烈,蝉鸣鼓噪。枕霞阁内,虽然门窗敞开,垂着竹帘,但空气中依然流动着燥热的气息。角落里依旧没有冰鉴——自那日被南霁风严令撤走后,这内室便再未出现过任何纳凉之物。只有兰茵不时用扇子轻轻扇着风,带来些许微弱的流动。
秋沐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软罗单衣,衣料轻薄,此刻后背却仍被汗水微微浸湿,黏腻地贴在肌肤上。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中拿着一卷书,目光却有些涣散,并未落在字上。
颈侧的疤痕早已淡得几乎看不见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