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睁开时,眼中疲惫更甚,“朝政……”
“太子监国,与内阁及诸位大臣协同理政,诸事尚算平稳。皇帝不必忧心,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龙体。” 李太后温声安抚,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北武帝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又缓缓扫过殿内众人,最后落在跪在太医后方的洛淑颖身上。他并不认识这张平凡的中年男子面孔,但方才冯院使禀报时,似乎提到了“罗先生”的方子。
“你……便是罗十一?” 北武帝的声音低不可闻。
洛淑颖连忙上前两步,深深叩首:“草民罗十一,参见陛下。陛下洪福齐天,得以苏醒,草民不敢居功,此乃陛下真龙护体,冯院使与诸位太医尽心诊治之功。”
她将姿态放得极低,言语谨慎,绝口不提自己暗中调整方剂和按摩之事。
北武帝看了她片刻,没再说什么,只是极其疲惫地重新闭上了眼睛,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清醒,已耗尽了他全部力气。
“陛下需要休息,所有人,退下。” 李太后沉声吩咐,又对冯院使和洛淑颖道,“你二人留下,随时伺候。”
“是。” 众人应声,屏息静气地退了出去。
南记坤与南霁风走在最后。离开乾元宫,步入夜色中,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而凝滞。
“王叔,父皇苏醒,虽是喜事,但龙体依旧堪忧。后续调理,还需太医院与……那位罗先生,更加尽心。” 南记坤率先开口,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。北武帝苏醒,意味着他“监国”的权力可能面临变数,而这位“罗十一”在其中扮演的角色,愈发关键。
南霁风脚步未停,侧脸在宫灯映照下半明半暗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陛下能醒,便是希望。至于后续……本王相信,冯院使与太子,自有分寸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那位罗先生,既是太子招揽的人,想必自有其过人之处。只是陛下龙体非同小可,用人,还需慎之又慎。”
这话听起来是支持,实则再次将“罗十一”与太子绑定,并暗指需对其加强监管。
南记坤笑了笑,没再接话。两人在岔路口分开,各自离去。
南霁风回到自己在宫中的临时值房,并未立刻歇息。他站在窗前,望着乾元宫的方向,眸色深沉如夜。
北武帝醒了。虽然只是短暂的清醒,且虚弱至极,但这意味着,很多计划可能需要调整。
那个“罗十一”……看来确实有点本事。太子似乎有意拉拢他,太后态度不明。这个人,是意外,还是……某个环节中,早就布下的棋子?
他必须尽快弄清此人的底细。还有……沐沐。
想到那个被铁链锁在温泉别院、日渐枯萎的人儿,南霁风心中掠过一阵烦躁,但很快被更深的偏执覆盖。无论如何,她只能是他的。北武帝苏醒,或许会带来朝局变化,但他绝不会让任何人、任何事,将她从他身边夺走。
栖霞别院,听雨轩,翌日清晨。
秋沐在一种熟悉的、冰冷而沉甸甸的触感中醒来。她甚至无需睁眼,便能感觉到右脚踝和左手腕上,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身处囚笼的金属镣铐。铁链随着她细微的动作,发出细碎而冰冷的“窸窣”声,如同跗骨之蛆。
阳光透过窗棂,在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但秋沐只觉得那光线刺眼,让她想缩回黑暗之中。
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,然后是熟悉的、沉稳的脚步声。
南霁风来了。
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,眉宇间那惯常的冷峻都柔和了些许。他走到床边,俯身,看着秋沐依旧紧闭的眼睛和苍白的脸,伸手抚上她的脸颊,指尖带着晨间的微凉。
“沐沐,该起了。” 他的声音比往日似乎温和了一分,但其中的掌控意味丝毫未减。
秋沐没有反应,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。自被锁上镣铐那夜起,她便彻底封闭了自己,以这种彻底的、无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