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客气地点头,并不多言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竞争和谨慎。
洛淑颖被安排在一间狭小但洁净的厢房。她放下药箱,仔细检查了房间各处,确认没有异常的窥探孔洞或机关,才稍稍放松。她从药箱夹层中,取出一个极小的蜡丸,捏碎,里面是一张卷成细条的纸条,上面是公输行用密语写的简短消息:已联络师妹,安。京中暗桩已动,待命。
看到“已联络师妹,安”几字,洛淑颖一直紧绷的心弦,稍稍松了一丝。阿沐知道她入宫了,并且安然无恙,这便是最好的消息。她将纸条就着烛火烧掉,灰烬碾入窗台花盆的泥土中。
接下来的两日,洛淑颖谨言慎行,跟着教习太监学习宫规礼仪,与其他医者也保持适当的距离,既不显得孤僻,也不过分热络。她暗中观察着宫中的守卫布置、人员往来,尤其是通往乾元宫方向的路径和岗哨。
第三日午后,轮到她与其他两名医者,在太医院一位院判和数名太监、侍卫的陪同下,前往乾元宫,为北武帝“请脉”。
乾元宫是皇帝寝宫,此刻宫门内外守卫森严,气氛肃穆凝重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沉疴之气。所有人在宫门外便需解下随身物品,净手漱口,换上特制的、熏过药的罩衣,方可入内。
洛淑颖低眉垂目,跟在队伍末尾,步入这座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宫殿。殿内光线昏暗,窗户紧闭,帘幕低垂,数十盏长明灯静静燃烧,映照着空旷而华美的大殿,却驱不散那股沉沉的暮气和病气。
龙榻之上,重重帐幔之后,隐约可见一个瘦削的人形轮廓,气息微弱。榻边,数名太医垂手侍立,神色凝重。李太后并未在此,只有南记坤侍立在榻前不远处,面色沉静,目光却不时扫过进殿的医者。
“臣等参见太子殿下。”领队的院判带着众人行礼。
“免礼。”南记坤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有劳诸位,为父皇请脉。务必仔细。”
“是。”
太医上前,轻轻挽起龙榻边的帐幔。洛淑颖终于看清了北武帝的样貌——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,面色灰败,眼窝深陷,双颊凹陷,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,呼吸浅促,即便在昏睡中,眉头也紧紧蹙着,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。其形销骨立之状,比外界传闻的更为严重。
几位医者依次上前,跪在踏凳上,为北武帝请脉。洛淑颖排在最后。当前面两人诊完,面露难色,摇头退下时,殿中的气氛更加凝滞。
轮到洛淑颖。她上前,跪定,伸出三指,轻轻搭在北武帝枯瘦如柴、冰凉彻骨的手腕上。
脉象……沉细欲绝,时而急促如鼓点,时而微弱似游丝,尺脉尤甚,且带着一股奇异的、深植骨髓的寒意。这绝非寻常的沉疴或风寒!
洛淑颖心头剧震!这脉象,与她曾在某本极为偏门的毒经上看到的、关于一种名为“九幽寒髓”的奇毒的描述,有六七分相似!但“九幽寒髓”早已失传,且中毒者症状应更为暴烈,而非这般绵延沉疴……
她强压心中惊涛,凝神细察。指尖内力微吐,一丝极细的真气顺着脉门探入,循着经脉缓缓游走。果然,在心脉、肺脉、肾脉几处要穴,隐隐感觉到些许凝滞和阴寒之气盘踞,尤其心脉处,那阴寒之气尤为顽固,仿佛与心脉本身纠缠在了一起……
这绝非自然病症!是毒?还是某种极其阴损的功法所致?亦或是……与玄冰砂有关?
洛淑颖心中翻江倒海,面上却丝毫不显,依旧凝神诊脉,许久,才缓缓收回手,退后一步,垂首不语。
“如何?”南记坤的声音响起,听不出情绪。
洛淑颖躬身,用刻意压低、带着南方口音的嗓音,谨慎回道:“回太子殿下,陛下脉象沉细奇寒,尺脉尤弱,心脉滞涩,似有阴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