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洛淑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平静无波。
苏合推门而入,将手中卷起的黄纸双手呈上。洛淑颖接过,展开,目光沉静地扫过上面那些力透纸背、充满诱惑与急迫的字句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在看一张与己无关的药方。
“空白圣旨……”她低声重复了一遍,指尖在最后那惊世骇俗的承诺上轻轻划过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,“真是好大的手笔,好重的……筹码。”
“主子,太后和太子这是急了。”苏合忧心忡忡,“北武帝从万寿节宫宴后便一病不起,太医院所有太医轮番上阵,民间召进宫的所谓‘名医’也不知凡几,皆束手无策。如今连‘空白圣旨’都许出来了,只怕……龙体确实已到了万分危急的关头。他们认定,普天之下,只有您可能有一线希望。”
“希望?”洛淑颖放下悬赏令,走到窗边,望着庭院中沐浴在晨光里的萋萋药草,眼神幽深,“他们找的,未必只是治病的‘希望’。也许,还是一个能替他们达成某些目的的‘棋子’,或者……一个合适的‘替罪羊’。”
她转身,看向苏合:“行儿那边有消息吗?”
“还没有。公子昨日出城,按计划去联络几处暗桩和老友,探听玄冰砂的消息,最快也要今晚或明日才有回音。”苏合答道。
洛淑颖点了点头,重新拿起那张悬赏令,凝视片刻,眼中光芒流转,似乎在飞速权衡着什么。
“主子,您……该不会真想……”苏合见她神色,心头一跳。
“入宫?”洛淑颖摇头,语气笃定,“自然不是现在,更不会是我亲自去。”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,“但这张悬赏令,或许……能为我们打开另一条路。一个接近宫廷核心,甚至……交换某些我们需要的东西的契机。”
苏合似懂非懂,但见主子神色镇定,智珠在握,便知她心中已有计较,稍感安心。“那属下……”
“你继续留意京中动向,尤其是睿王府和东宫那边的风吹草动。这张悬赏令一出,京城这潭水会更浑。我们静观其变,伺机而动。”洛淑颖将悬赏令仔细卷好,收进袖中,“另外,阿沐那边……暂时不要主动联系。等她站稳脚跟,自会设法传递消息。我们只需做好准备,随时接应。”
“是,主子。”
同一时刻,东宫,太子寝殿“文华殿”。
早朝刚刚散罢,南记坤换下了沉重的朝服,只着一身杏黄色常服,独自一人走进了寝殿深处。他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,只留下两名心腹侍卫守在寝殿最外层的门口。
殿内陈设华贵而肃穆,符合储君身份,却透着一种过于刻板的冷清,缺乏鲜活人气。南记坤没有在明间的榻上休息,而是径直走向寝殿西侧一面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。他在屏风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莲纹浮雕上轻轻一按。
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屏风后面的墙壁竟无声地向内滑开,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、向下延伸的幽暗阶梯。一股混合着特殊香料和……淡淡寒气的风,从阶梯深处涌出。
南记坤脸上惯常的温润笑意早已消失无踪,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郁。他毫不犹豫地踏进密道,墙壁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恢复原状,仿佛从未开启过。
门内,是一间不大却布置得异常精致华美的密室。四壁悬挂着轻柔的鲛绡帷帐,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,角落的错金博山炉里,燃着名贵的“梦甜香”,气味清远宁神。然而,与这温暖奢华布置格格不入的,是密室中央那座通体由晶莹剔透的千年寒玉雕琢而成的……冰棺。
冰棺四周氤氲着白色的寒气,使得室内温度比外面低了许多。棺盖是半透明的,可以模糊看到里面静静躺着一个人影。
南记坤走到冰棺旁,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棺盖,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