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滤进一个白瓷碗中。
那药汁的颜色,比平日喝的似乎更深,热气蒸腾间,散发出的苦味也格外霸道刺鼻,瞬间盖过了屋内原本清雅的药草香,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陈年锈铁又混合了某种腥气的怪异味道。
秋沐自幼跟随洛淑颖学医,于医药毒理一道颇有天赋,嗅觉更是灵敏。此刻闻到这药味,她眉头不由微微一跳,下意识地掩了掩鼻。
洛淑颖端着那碗药走过来,递到她面前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温和:“喝了它。今日换了方子,加了‘苦胆藤’和‘冰魄子’,固本培元、镇惊安神的效果更强些,只是味道……确实不佳。忍一忍,一口气喝了,我备了蜜饯。”
秋沐的目光落在那碗浓稠得近乎胶质、颜色深得令人心悸的药汁上。她自然认得“苦胆藤”和“冰魄子”,这两味药皆是大苦之物,药性猛烈,寻常方剂中用量极少,且需辅以多位甘平药材调和,否则极易损伤脾胃,甚至加重体内寒湿。
师父这碗药,单闻这气味,便知其中这两味主药的分量绝对不轻。
她虽然精通医术毒理,熟知千百种药材的性味功效,甚至能分辨出许多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差异,但“知晓”与“承受”是两回事。面对这碗显然被师父特意加重了苦寒之性的药汤,她依旧感到一阵本能的抗拒。那直冲脑门的苦涩腥气,让她舌根发麻,胃里隐隐翻涌。
“师父,这药……”她迟疑地开口,声音因那扑面而来的苦味而有些发涩。
“药对症,便得喝。”洛淑颖将碗又往前递了递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,那平静之下,却有一种秋沐熟悉的、不容反驳的坚持,“你心神损耗过度,郁气深结,非重剂不能疏通稳固。良药苦口,阿沐,听话。”
秋沐看着师父的眼睛,那里面有关切,有心疼,但更多的是医者的冷静和决断。她知道,师父决定的事,尤其是在医治她这件事上,绝无转圜余地。这碗药再苦再怪,她也必须喝下去。
她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,伸手接过药碗。碗壁温热,但药汁升腾起的苦涩气息,却让她觉得指尖有些发凉。
不再犹豫,她仰起头,将碗沿凑到唇边,屏住呼吸,一口气将碗中浓稠苦涩的药汁尽数灌入喉中。
“呃——!”
药汁入喉的瞬间,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极致的苦涩混合着冰寒的刺激性气味,如同烧红的烙铁,又像是冰锥,狠狠刮过她的咽喉,直冲胃脘!那味道不仅仅是苦,还夹杂着浓烈的腥气、涩味,以及一种仿佛能冻结舌苔的寒意。秋沐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,脸色瞬间变得更白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,眼眶也因为那极致的刺激而微微发红,泛起生理性的泪光。
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,迅速将空碗塞回洛淑颖手中,然后捂住嘴,弯下腰,另一只手死死按着心口,整个人蜷缩起来,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苦。喉间火烧火燎,胃里翻江倒海,那霸道的药力似乎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,带来一阵阵冰冷的麻痹感和尖锐的刺痛。
洛淑颖迅速将一颗事先准备好的、用蜂蜜腌渍过的梅子塞进她嘴里,同时一手轻抚她的背心,缓缓渡入一丝温和的内力,帮她疏导那猛烈药力带来的冲击。
酸甜的蜜饯滋味在口中化开,稍稍冲淡了那令人作呕的苦涩,洛淑颖的内力也如暖流,缓缓抚平她体内翻腾的气血。秋沐急促地喘息了几声,终于慢慢缓过劲来,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眼角犹带泪痕,看起来虚弱又狼狈。
“这药……也太……”她喘着气,声音沙哑,心有余悸。
“是重了些。”洛淑颖扶她重新靠好,用温热的布巾轻轻擦去她额头的冷汗和眼角的泪,“但对你现在的状况,非如此不可。这方子能最大程度稳住你的心神,暂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