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就被李太后以“陛下病重,太子监国忙碌,需静心学习”为由,接回了慈宁宫亲自教导。
名义上是太后疼爱重孙,亲自教养,但实际上,南宥泽心里清楚,父王很少主动来看他,更很少接他回东宫。东宫对于他来说,更像一个偶尔回来做客、却无法久留的陌生地方。
嬷嬷心疼地看着小主子,她们是李太后派来贴身伺候南宥泽的,自然知道这位皇太孙虽然身份尊贵,但在父母亲情上,实在有些……可怜。
生母早逝,父亲又是个心思深沉、醉心权术的,鲜少给予寻常父子间的温情。
“殿下,”另一个嬷嬷蹲下身,柔声哄道,“太子殿下日理万机,为陛下分忧,实在是辛苦。这会儿定是累极了才早早歇下。您是最懂事的孩子,体谅体谅您父王,嗯?明日一早,嬷嬷一定早早叫您起来,等太子殿下去上朝前,您再来请安,好不好?”
南宥泽垂下小脑袋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他没有再坚持,只是那股弥漫在小小身影里的失落和孤单,让旁边的大人都觉得心里发酸。
他其实不太明白,为什么父王总是不愿意见他。
皇曾祖母说,父王是太子,是储君,有太多国家大事要操心。可是……可是听宫人偶尔提起,以前娘亲还在的时候,父王好像也不是这样的。
是因为他没有娘亲吗?所以父王不喜欢他?还是因为他不够聪明,不够好,让父王失望了?
无数个委屈又茫然的问题,堆积在这个早熟的孩童心里,沉甸甸的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、父王严禁任何人靠近的屏风,仿佛能透过厚重的紫檀木,看到后面父亲冷漠的背影。小小的拳头在袖中握紧,又缓缓松开。
“……好吧。”南宥泽低声说,转身,默默朝着自己临时居住的偏殿方向走去,小小的背影在空旷的殿宇廊柱映衬下,显得格外孤寂。
嬷嬷和侍卫对视一眼,都松了口气,连忙跟上。
密室内的南记坤,对外面这短暂的插曲,以及亲生儿子那点小心翼翼的渴望和失落,浑然不觉。或者说,即使知道,此刻的他,也分不出半分心神给予。他的全部理智和情感,都已被冰棺中的幻影和夺取玄冰砂的疯狂执念所吞噬。
翌日,晨。
天色未明,太极殿前已是灯火通明。百官按品级肃立,鸦雀无声,只有晨风吹动袍袖的窸窣声。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肃杀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北武帝昏迷不醒,太子监国。这是新朝格局的初定,也是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开端。
南记坤身穿杏黄色太子朝服,头戴远游冠,端坐在龙椅下首特设的监国宝座上。他面色略显苍白,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,显然是昨夜未曾安寝,但精神却奇异地亢奋,眼神锐利,扫视下方百官时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。
他处理朝务有条不紊,应对大臣奏对沉稳有力,充分展现了一位合格储君的能力。对于北武帝的病情,他言辞恳切,忧心忡忡,再三强调会竭尽全力救治君父,同时敦促各部各司其职,确保朝政平稳。一番表现,既显孝心,又显担当,让不少原本心存疑虑的老臣,脸色稍霁。
然而,当有御史出列,言辞闪烁地提及昨日太庙祭祀“突发变故”,以及睿亲王携“身份不明女子”擅入,或许“冲撞圣驾”、“有违礼制”时,朝堂上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。
南记坤坐在上首,手指轻轻敲击着宝座的扶手,面色沉静,并未立刻表态,只是目光深邃地看向那位御史,又缓缓扫过位列最前、始终沉默不语的南霁风。
南霁风今日依旧是一身玄色亲王常服,身姿挺拔如松,站在文官首位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御史弹劾之事与他毫无关系。
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,在与南记坤目光短暂相接时,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。
“祭祀之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