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眼,眼底又恢复了那片熟悉的空茫。
马车稳稳停在逸风院门口,阿弗先下车,躬身扶她:“郡主,到了。”
秋沐没说话,任由他扶着下车,脚步踉跄了一下,像是真的累了。
兰茵早已等在院门口,见她回来,连忙上前接过:“阁主……郡主,您可回来了,我炖了银耳羹,快进屋歇歇。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郡主”二字,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阿弗。
阿弗目不斜视,只淡淡道:“王爷吩咐了,郡主累了,让她好生歇息,不许任何人打扰。”说完,便转身守在院门外,像一尊门神。
兰茵扶着秋沐进了内室,刚关上门,便压低声音急问:“怎么样?芸娘那边有消息吗?”
秋沐点头,示意她附耳过来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:“竹哨。方才在茶楼,芸娘的心腹递来的,看情形,事情恐怕不简单。”
兰茵的脸色微微一变:“要不要现在联络?”
“不妥。”秋沐摇头,目光扫过窗外,阿弗的身影在廊下若隐若现,“阿弗就在外面,耳目众多。等夜深了再说,先看看情况。”
她走到妆台前坐下,兰茵替她解开发髻,那支竹哨悄无声息地落在掌心。秋沐握紧竹哨,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
这是秘阁的暗号,竹哨刻三道纹,代表“事急,需速决”。
芸娘从未用过如此紧急的暗号,看来京中局势,比她预想的还要凶险。
正思忖间,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兰茵连忙将竹哨藏进妆奁深处,换上温顺的表情。门被推开,却是负责洒扫的婆子来请示:“兰茵姑娘,院里的樱花落了一地,要不要清扫?”
兰茵定了定神:“不必,王爷说过,郡主喜欢看落樱,等明日再扫吧。”
婆子应了声退下,内室重归寂静。秋沐看着妆镜里自己苍白的脸,忽然轻声道:“兰茵,你说……南霁风今日约见的人,会是谁?”
兰茵愣了一下:“从未说过,不过看阿弗的架势,定是位大人物。”
秋沐指尖轻点着妆台,目光幽深:“能让他在陪我逛市集时突然抽身,又让阿弗寸步不离守着逸风院……恐怕,是与朝堂有关的人物。”
她想起方才在马车上,南霁风提到万寿节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,心里隐隐有了猜测。
醉仙楼天字一号房内,檀香袅袅,掩去了窗外的喧嚣。
南霁风背对着门口,凭栏而立,玄色衣袍在穿堂风里轻轻扬起,衣摆上绣着的暗纹在光线下流转,像藏着一片深邃的夜空。
“王爷。”赵磊推门而入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他刚从大理寺过来,官服上还沾着些许尘土,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,显然是连日操劳。
南霁风转过身,脸上已没了在秋沐面前的温柔,只剩下惯有的冷峻:“坐。”
赵磊依言坐下,接过南霁风递来的茶盏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才缓了缓神:“王爷急召微臣来此,可是为了宫里的事?”
南霁风颔首,目光锐利如鹰:“北武帝的头疾,近来如何?”
提到北武帝,赵磊的脸色凝重了几分:“回王爷,据太医院的人说,陛下的头疾越发频繁了,有时一日能疼上三四回,太医们开了多少方子都没用。昨日早朝,陛下甚至没撑到午时就散了朝,脸色白得像纸。”
南霁风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着,发出沉闷的声响:“太子呢?他可有趁机动作?”
“说来也怪。”赵磊皱起眉头,“太子最近安分得很,隔几日才上一次早朝,其余时间都待在东宫,说是要闭门读书,为陛下祈福。臣派人盯着东宫,除了每日给李太后和优贵妃请安,几乎足不出户。”
南霁风的眼神沉了沉:“他南记坤什么时候是安分的人?越是如此,越说明他在憋着大招。”
赵磊深以为然:“王爷说得是。臣也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