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同家族,却情同手足,将来无论走到哪里,都要守望相助,绝不能自相残杀。
可现在,她最敬重的师兄,却站在了她的对立面,用他最擅长的箫声,破了她最后的护身之术。
公输行的眉头微微蹙起,却依旧没有解释:“公主身处其位,很多事,不必我说,你也该明白。”
“我不明白!”秋沐猛地打断他,眼底的水汽在风雪中氤氲开来,“我只明白,师兄今日在断云谷,用师父唯独交给你的‘镇魂箫法’破了我的‘蚀骨蛊’,帮着南霁风杀了我南灵的士兵!我只明白,当年在秘阁,你亲手教我辨认蛊虫习性,说‘医者仁心,不到万不得已,不可用蛊害人’,可今日你却看着我被蛊虫反噬,袖手旁观!”
她一步步逼近公输行,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,凝结成细小的冰晶,却挡不住眼底翻涌的情绪:“我更不明白,师兄明明是南灵人,为何要穿着这身青袍,为北辰卖命?难道公输家的家训,在师兄眼里,就如此一文不值吗?”
公输行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他看着秋沐泛红的眼眶,喉结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:“阿沐,有些事,并非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怎样?”秋沐紧追不舍,“是南霁风许了师兄高官厚禄,还是公输家早已投靠了北辰?”
这句话像是刺痛了公输行,他猛地抬眼看向秋沐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:“阿沐慎言!公输家世代忠良,绝不可能做出叛国之事!”
“那师兄为何要帮南霁风?”秋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“你明知道他是南灵的敌人,明知道断云谷内有多少南灵士兵在等着救援,可你还是出手了。师兄,你告诉我,这到底是为什么?”
公输行再次沉默了。他转过身,背对着秋沐,望着被风雪笼罩的远方,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沙哑:“南霁风……并非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我想的哪样?”秋沐冷笑一声,“是那个为了战功不择手段,用李冠霖将军的性命做赌注的北辰王爷?还是那个在断云谷设下埋伏,看着无数士兵惨死却无动于衷的刽子手?”
她想起临城巷战里那些死去的南灵士兵,想起断云谷内被蛊虫咬伤的弟兄,想起林安易至今还在病榻上昏迷不醒,心口就像被一块巨石压住,喘不过气来。
“公输行,你告诉我,”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,“当年在秘阁,你教我‘医者仁心’,教我‘万物有灵’,难道都是骗我的吗?你说过,无论将来立场如何,都不能忘了初心,可你现在做的这些事,对得起自己的初心吗?”
公输行的背影僵了僵,握着玉箫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软肋,许久都没有说话,只有风吹过松针的声音,在寂静的林间反复回荡。
秋沐看着他沉默的背影,心里那点残存的希望,像被风雪熄灭的烛火,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她原本以为,只要问清楚,或许就能找到一个理由,一个让她相信师兄并非背叛的理由。可现在看来,一切都是她的奢望。
“看来,师兄是不想说了。”她缓缓后退一步,声音里的怒意渐渐散去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,“也好,有些事,不知道或许比知道更好。”
她转身就要走,却被公输行叫住了:“阿沐。”
“师兄今日帮了北辰,就是与南灵为敌,与我为敌。”秋沐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从此往后,你我之间,师兄妹的情分,就当断在断云谷了。”
风沙灌进她的领口,冷得像冰。她没回头,自然也没看到公输行望着她背影时,打翻的药碗在案上洇开的深色痕迹,像朵开败的雪莲。
“沐沐?”
南霁风的声音将秋沐从记忆里拽出来。他不知何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