拗,忽然明白了。这九年来,南霁风的冷漠,他的偏执,他对沈依依的疏离,全都是因为心里装着一个女子。
“那姑娘既中了迷魂散,总需个妥当的名分请太医照料。”史太妃慢悠悠地拨着茶盖,浮沫在碧色茶汤上打转,“总不能一直‘那姑娘’‘那姑娘’地叫着,传出去像什么样子?”
南霁风执盏的手顿了顿,雾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:“她姓上官。”
“上官?”史太妃眉梢微扬,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着,“哪户人家的女儿?京城里姓秋的望族,哀家倒没什么印象。”她抬眼看向儿子,目光里带着探究,“是南边来的?还是……旧识之女?”
炭盆里的银丝炭噼啪轻响,南霁风垂眸盯着茶盏里自己的倒影,声音淡得像晨雾:“母妃不必细究。等她醒了,儿臣自会带她来给您请安。”
史太妃放下茶盏,茶盖与碗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,“南霁风,你当哀家老糊涂了?”她语气里添了几分厉色,“那姑娘住进逸风院三日,你寸步不离守着,连早朝都敢旷了。如今她昏迷不醒,你更是把太医全拘在院里,连哀家派去的嬷嬷都被拦在门外——你到底在瞒着哀家什么?”
南霁风起身,对着史太妃深深一揖,玄色袍角扫过地面,带起细碎的风:“母妃息怒。并非儿臣有意隐瞒,只是她身世复杂,眼下说出来,怕惹您烦心。”
卯时的静心苑。
史太妃的指尖在紫檀木桌上轻轻叩着,发出规律的轻响。鎏金炭盆里的银丝炭燃得正旺,将她鬓角的白发映得泛着暖光,可那双眼睛里的探究却比窗外的积雪还要冷。
“沈氏到了?”她头也未抬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侍女垂首应道:“回太妃,沈王妃在廊下候着,已经跪了半个时辰了。”
史太妃“哦”了一声,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。碧色的茶汤里浮着几片刚采的雨前龙井,热气氤氲中,她忽然想起南霁风幼时,总爱偷喝她杯里的茶,被烫得吐舌头,却还嘴硬说“母妃的茶就是比御膳房的香”。
那时的他多鲜活啊。不像现在,眼里只剩化不开的寒冰,偏生提到那个姓上官的女子时,冰面下会翻涌出滚烫的岩浆。
“让她进来吧。”史太妃放下茶盏,茶盖与碗沿碰撞的脆响,像一道无形的指令。
沈依依跪在冰凉的青砖上,锦缎裙摆沾了雪水,冻得发硬。她来时特意换了身素色衣裙,卸下了所有钗环,发髻上只别着一支白玉簪——那是当年史太妃赐的,说是“王妃当有王妃的素净”。
“臣妾给母妃请安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,膝盖在青砖上磕出闷响,“儿媳知错了。”
史太妃看着她伏在地上的背影,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这八年,沈依依在她面前永远是得体的、温顺的,像幅精心装裱的工笔画,连笑都带着丈量好的弧度。
可昨夜那封指控“巫蛊之术”的信,字里行间的狠戾,倒像是泼墨的狂草。
“你错在哪儿了?”史太妃的声音平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沈依依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抖:“臣妾……臣妾不该擅动心思,让丹玉给上官姑娘送安神药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,“只是儿媳见王爷连日为那姑娘忧心,日渐消瘦,才想着让她安安稳稳睡一觉,也好让王爷歇歇……”
这番话说得恳切,连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,若是换了旁人,或许真会信了这“一片孝心”。
史太妃却笑了,笑声里带着岁月沉淀的冷峭:“哀家倒是听说,那药里掺了锁心草。若是三日不醒,便会伤及心脉,得失心疯。”她俯身,看着沈依依煞白的脸,“依依,你随哀家读了八年的《女诫》,竟不知‘七出之条’里,‘善妒’是重罪么?”
沈依依的脸瞬间褪尽血色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青石板被撞得闷响:“臣妾不敢!臣妾绝无此意!是丹玉……是丹玉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