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去地窖躲着,她应付外面的人。”秋芊芸道,“只是地窖太小,孩子们待久了怕是受不了。”
秋沐沉默片刻,目光转向里间的床榻。秋叶庭和秋予正依偎着睡,小脸红扑扑的,呼吸均匀。昨夜的惊吓似乎没在他们心上留下痕迹,庭儿的小手还搭在妹妹的腰上,像只护崽的小兽。
这两个孩子,是她的软肋,绝不能落到南霁风手里。
“让孩子们去地窖。”秋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“芊芸,你跟着去照顾他们。兰茵伤重,也一起去。”
兰茵立刻反驳:“阁主,我能打!我留下帮你……”
“这不是打架的事。”秋沐打断她,眼神锐利,“你们藏好,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。南霁风要的是我,只要你们不露面,他就奈何不了我。”
她从妆匣里取出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,塞进兰茵手里,“这是秘阁的调兵令,若我出事,你带着孩子们去城南破庙找石敢,他会护送你们出城。”
兰茵的眼眶瞬间红了,还想说什么,却被秋芊芸一把拉住。秋芊芸对她摇了摇头,示意她别再说了——她们都知道,秋沐一旦做了决定,没人能改变。
“张妈!”秋沐扬声喊道。守在门外的张妈立刻应声进来,手里还拿着个装杂物的木箱。
“阁主有何吩咐?”张妈将木箱放在地上,箱子里铺着干草,显然是早就备好的。
“带他们去地窖,”秋沐指着兰茵和秋芊芸,“告诉芸娘,我在雅间等她。”
张妈应了声“是”,打开床底的暗门。暗门后是陡峭的石阶,通往地下的地窖。
秋芊芸抱着揉眼睛的秋予,兰茵牵着还没睡醒懵懵的秋叶庭,依次走下石阶。
庭儿走前回头望了秋沐一眼,小眉头皱着:“娘,你什么时候来?”
秋沐蹲下身,替他理了理被角:“娘处理完事情就来陪你,听话,别出声。”她在孩子额头印下一个吻,触感温热柔软,像初春的阳光。
暗门合上的刹那,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。秋沐深吸一口气,转身从墙上摘下一柄短剑。剑鞘是普通的黑檀木,剑身却泛着冷冽的光。
她换了身灰布襦裙,将长发绾成普通妇人的发髻,脸上抹了点灶灰,看上去就像个打杂的婆子。
刚收拾妥当,外面传来芸娘的声音,带着刻意提高的笑语:“官爷里面请,我们百花楼做的是正经生意,哪有什么江洋大盗……”
秋沐握紧短剑,悄无声息地躲到门后。
雅间的门被“砰”地推开,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兵丁冲了进来,为首的正是那个满脸横肉的百户张。他身后跟着两个暗卫,眼神锐利如鹰,显然是南霁风的人。
芸娘跟在后面,脸上堆着笑,手里还提着个食盒:“官爷,您看这……是不是弄错了?我们楼里都是些姑娘家,哪藏得住什么大盗啊。”
百户张一把推开她,目光在雅间里扫来扫去,最后落在角落里正在扫地的“婆子”身上。那“婆子”低着头,动作有些笨拙,扫帚碰到桌腿时发出轻响。
“你,抬起头来!”百户张喝道,手里的长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秋沐的心跳骤然加速,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。她缓缓抬头,脸上的灶灰遮住了大半容貌,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。
百户张眯着眼打量她片刻,没看出异常,正要挥手让她退下,旁边的暗卫忽然上前一步,声音冰冷:“百户大人,这婆子的手,倒是不像干粗活的。”
秋沐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的手常年制药、握剑,指腹有薄茧,却绝不是常年扫地的婆子该有的样子。
暗卫步步紧逼,目光像刀子般刮过她的脸:“抬起头,看着我。”
就在这时,芸娘忽然“哎呀”一声,手里的食盒掉在地上,精致的糕点撒了一地。“真是对不住,手滑了。”她一边弯腰去捡,一边给秋沐使了个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