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下对他笑靥如花的少女,那个在他受伤时为他包扎伤口的医者,那个在他最落魄时陪在他身边的女子……她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,怎么忘?
可他不能说。他把秋沐藏在逸风院,就是不想让她卷入这些纷争,不想让史太妃知道后,对她不利。沈依依是无辜的,他不能给她名分,已是亏欠,更不能让她因为秋沐而受委屈。
夜色越来越深,殿外的虫鸣渐渐响起,带着几分凄切。
史太妃哭累了,靠在椅背上,默默地抹着眼泪。沈依依端来一杯热茶,递到她面前,轻声道:“母妃,喝口茶吧。”
史太妃接过茶杯,却没喝,只是看着南霁风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
过了许久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:“你真的……要为了她,连王府的未来都不顾了吗?”
南霁风没有回答,依旧闭着眼睛。
史太妃叹了口气,像是终于认命了:“罢了罢了,哀家不管你了。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。”
她站起身,对沈依依道:“依依,我们回房。”
沈依依看了南霁风一眼,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,扶着史太妃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南霁风依旧坐在软榻上,背影落寞,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孤寂。
殿门被轻轻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南霁风缓缓睁开眼睛,望着空荡荡的大殿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他拿起桌上的汤碗,碗里的鸡汤早已凉透,像他此刻的心。
他知道,史太妃不会就这么放弃。这场纷争,才刚刚开始。而他藏在逸风院的那个人,又能瞒多久?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,落在他身上,带着一丝清冷的寒意。
他握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不管怎么样,他都要护着她,哪怕与整个世界为敌。
翌日清晨,薄雾尚未散尽,逸风院的蔷薇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,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。
秋沐推开房门时,正撞见阿弗端着药碗从南霁风的卧房里出来,他眼下的青黑比昨日更重,显然又是一夜未眠。
见了秋沐,阿弗微微颔首,低声道:“王妃醒了?王爷刚喝了药,正在里头看书。”
秋沐“嗯”了一声。对于阿弗的称呼,已经免疫了。
她的目光越过他,望向那扇虚掩的房门,迟疑片刻,终究还是抬脚走了过去。
卧房内,南霁风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里捧着一卷书,晨光透过窗纱落在他苍白的脸上,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,倒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冽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眸看来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,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:“有事?”
秋沐走到离软榻几步远的地方站定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,这是她难得露出的局促模样。
“王爷,我想出去转一圈。”
南霁风翻书的动作顿了顿,抬眸看向她,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:“出去?”
“嗯。”秋沐迎上他的目光,语气尽量自然,“这几天一直闷在王府里,有些气闷,想出去透透气,哪怕在附近转一转也行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睿王爷若是不放心,派人跟着就是,我不会乱跑的。”
她知道自己的请求有些唐突。作为被他“软禁”的人,本该安分守己,不该提出这种要求。
可她实在需要一个机会,哪怕只是走出王府的大门,看看外面的动静,或许能找到一丝传递消息的可能。
更何况,炼制不灭火前,她需要确认一些药材的新鲜度,有些东西,只有市井里的老字号药铺才有。
南霁风盯着她看了半晌,似乎在揣测她的用意。秋沐的脸上很平静,眼神清澈,看不出丝毫异样,仿佛真的只是单纯想出去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