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腥风。他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送给她?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秋沐的警惕心瞬间提了起来。
“什么事?”她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。
南霁风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示意她扶他起来。秋沐犹豫了一下,还是上前,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后背,在他身后垫了个软枕。
他的身体很沉,带着一丝冰凉的体温,让她下意识地想躲开,却又不得不维持着这个姿势。
南霁风靠在软枕上,呼吸因牵动伤口而略显急促,他望着秋沐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,像是隔着漫长的时光在审视她。
沉默片刻,他缓缓开口,声音因虚弱而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我要你帮我炼制不灭火。”
“不灭火”三个字像三颗淬了冰的石子,猛地砸进秋沐的心湖,激起千层浪。她的脸色瞬间微变,端着药碗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指尖的温热仿佛被骤然抽离,只剩下刺骨的凉意。
怎么会是不灭火?
她之所以追查玄冰砂,追根究底,正是为了炼制不灭火。这世间至烈之火,需以至寒之石为引,辅以七种罕见的异草,方能炼化。
玄冰砂便是那最关键的“引”,是她筹谋已久的核心。可南霁风怎么会知道?他要这等凶烈之物做什么?
秋沐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惊涛骇浪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碗边缘的冰裂纹路。碗沿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,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。
她没有立刻追问用途,只是抬眸看向南霁风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寻常器物:“王爷怎么知道,我会炼制这个?”
不灭火的炼制之法早已失传,就连秘阁的古籍中也只存零星记载,她也是耗费数年才拼凑出完整的图谱。南霁风常年不管朝堂之事,对这些偏门秘术向来不屑,怎会知晓她有此能耐?
南霁风扯了扯嘴角,牵扯起肩胛的伤口,疼得他闷哼一声,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他却像是毫不在意,目光落在帐顶的缠枝莲纹上,语气带着几分悠远的怅然:“九年前,你刚嫁进睿王府的时候,我们谈过条件。”
秋沐的心猛地一缩。九年前?她嫁过他?
那段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像是被撬开了一道缝,零碎的画面争先恐后地往外涌——红烛摇曳的新房,刺目的凤冠霞帔,还有……一个模糊的背影,在月光下对她伸出手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可那些画面转瞬即逝,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空白,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。
她确实失去了部分记忆,关于九年前的事,更是一片模糊。只记得丞相府被抄家,师父告诉她是秘阁的阁主,其余的,仿佛被浓雾笼罩,怎么也看不清。
“我……”秋沐张了张嘴,想说自己不记得,却被南霁风打断。
南霁风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我说,王府的势力可以借你用,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——找到玄冰砂后,帮我炼制不灭火。”
他顿了顿,转过头,目光锐利地锁住秋沐:“我们说好了,五毒一起寻找,谁先得手,另一方都要鼎力相助。如今玄冰砂找到了,在我手里,你是不是该履行诺言了?”
秋沐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蚀心蛊?她体内的蛊毒?原来九年前她嫁给他,竟是为了借王府的势力寻药?那他们之间,究竟是交易,还是……
她摇了摇头,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念头。记忆里没有这件事,没有红烛,没有诺言,更没有什么“彼此寻找”的约定。
她看着南霁风,眼神清明而坚定:“王爷记错了。在我的记忆里,从来没有这件事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就算以前真有过什么约定,可既没有字据,也没有证人,空口白牙的承诺,作不得数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甚至带着几分不近人情。
秋芊芸在屏风后听着,都忍不住替她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