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。南霁风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,那抹熟悉感还在心头萦绕,却像指间的沙,抓不住,也留不下。
迎客栈的客房内,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秋沐推门而入时,秋叶庭正趴在桌上,用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老虎,秋予则坐在他旁边,手里捏着块碎布,安静地学着叠小衣服。
听到动静,两个孩子同时抬起头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“娘亲!”秋予丢下碎布,迈着小短腿扑过来,抱住秋沐的腿。
秋叶庭也跟着站起来,小脸上带着期待:“娘亲,你回来啦!”他的目光落在秋沐手里的糖人上,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。
秋沐弯腰抱起秋予,将兔子糖人递到她手里,又把老虎糖人给了秋叶庭:“看,你们要的。”
“哇!是老虎!”秋叶庭举着糖人,兴奋地转了个圈,“比画的好看多了!”
秋予则小心翼翼地舔了口兔子糖人,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甜的。”
秋芊芸从里间走出来,笑着说:“刚才还念叨你呢,说娘亲是不是被大老虎叼走了。”
“才没有!”秋叶庭立刻反驳,却又忍不住小声问,“娘亲,外面真的有大老虎吗?”
“没有。”秋沐摸了摸他的头,“但有比老虎更要提防的人,所以庭儿和小予儿要乖乖待在客栈,不许乱跑,知道吗?”
秋叶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握紧了手里的糖人:“我会保护妹妹的。”
秋沐笑了笑,将秋予放下,让他们在桌边玩,自己则走到秋芊芸身边,低声问:“孩子们没闹吧?”
“很乖。”秋芊芸递过一杯温水,“就是庭儿问了几次,什么时候能回家。”
秋沐接过水杯,指尖微凉:“等事情了了,我们就回家。”她知道,“家”对孩子们来说,是最安稳的港湾,可这乱世之中,安稳从来都是奢侈品。
接下来的半个时辰,秋沐陪着孩子们玩翻绳,教他们认药草图谱上的简单图案,听秋叶庭讲他梦里的小英雄故事。
秋予话不多,大多数时候都靠在秋沐怀里,小口舔着糖人,偶尔抬头看看哥哥和娘亲,眼神安静又依赖。
夕阳西下时,兰茵轻叩房门,示意可以议事了。
秋沐帮孩子们理好衣服,又叮嘱秋芊芸看好他们,才与兰茵、紫衿、姚无玥去了隔壁的空房。
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油灯,光线昏黄,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姚无玥摊开黑风口的地形图,指尖点在河床中央的巨石上:“按余掌柜的消息,交易的信物是半块龙纹玉佩,佣兵和玄冰砂持有者各持一半,月圆夜子时在巨石旁对接。”
紫衿补充道:“青雀卫已在山壁的石窟附近设了暗哨,能实时监视河床动静。另外,我们在暗洞入口藏了绳索和干粮,一旦得手,可直接从密道撤到后山。”
兰茵则取出几包药粉:“这是‘迷魂散’和‘化尸水’,迷魂散无色无味,能让方圆十丈内的人昏迷三个时辰;化尸水遇血即溶,可处理痕迹。”她顿了顿,又道,“属下还备了些‘烟火弹’,若遇埋伏,可用来掩护撤退。”
秋沐的指尖在地图上缓缓划过,从黑风口的入口到暗洞的位置,每一处细节都在脑海中推演。
她抬眼时,目光锐利如刀:“佣兵方面,黑煞的狼卫擅长山地作战,我们需派十名青雀卫从侧翼包抄,用淬了麻药的弩箭牵制他们,避免正面冲突。”
“太子的人呢?”姚无玥问,“他们若在石窟设伏,至少有三百精兵,我们的五十人怕是难以抗衡。”
“不必抗衡。”秋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们的目标是玄冰砂,不是与人厮杀。让青雀卫在山壁上备好滚石和热油,若太子的人动手,先以滚石打乱他们的阵脚,趁乱夺走玄冰砂,从暗洞撤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