遇水不沉。
“南灵这边,有没有查到什么异常?”他转回头,指尖在茶盏沿轻轻敲击。南霁风指尖的茶盏沿泛着圈冷白的光,他抬眼时,烛火在瞳仁里跳了跳。
阿弗的刀疤在烛火下泛着青黑,他将那半块焦木牌放回油纸包时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:“南灵皇室的动向与往常无异。陛下每日卯时临朝,午时在御书房批阅奏折,晚间多与皇后在长乐宫用膳。太子除了例行监国,便是在东宫闭门读书,偶尔会去太上皇寝宫请安。”
秋沐揉着太阳穴时,窗外的雨刚停。青石板上积着水洼,倒映着廊下的翡翠铃,风一吹,铃音碎得像掺了沙。
“公主,李长老又派人来了。”紫衿将盏热茶放在案上,瓷碗壁凝着层水珠,“说是秘阁总坛送来密信,让您三日内交出‘不灭火’的药引图谱,否则就要召开长老会,重选阁主。”
秋沐掀开密信时,指尖微微发颤。信纸是用极北之地的冰蚕丝织成的,遇热会显露出暗纹——上面画着半张药方,正是母亲临终前藏在紫檀木盒里的那半张,只是右下角多了个鲜红的指印,像极了李长老常年戴玉扳指的那根拇指。
“他们倒是神通广大。”秋沐将信纸凑到烛火边,冰蚕丝遇火即卷,很快化作团白灰,“两年前在岚月,他们就想抢这药方,如今追到南灵,是笃定我不敢与他们撕破脸?”
紫衿的声音带着忧色:“李长老背后有王、赵两位长老撑腰,这三位手里握着秘阁七成的药坊,若是真闹到长老会……”
“闹便闹。”秋沐打断她,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。树影婆娑,暗处藏着的青雀卫正在换岗,袖口的青雀纹在暮色里若隐若现,“当年母亲将阁主之位传给我,不是让我当他们的傀儡。”
她起身走到妆台前,打开底层抽屉。紫檀木盒里除了半张药方,还有枚青铜令牌,上面刻着“玄”字——这是秘阁玄字堂的信物,掌管着所有药引的采买。三年前她离宫,就是靠这枚令牌才在岚月边境站稳脚跟。
“去告诉李长老的人。”秋沐将令牌握在掌心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“药引图谱可以给,但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:第一,撤掉盯在汀兰水榭周围的眼线;第二,交出三年前在安胎药里加‘牵机引’的人。”
紫衿愣住了:“公主,这……”
“他们想要药方,无非是想炼制‘不灭火’。”秋沐的眼神冷了下来,“可这药引需要‘火髓琉璃’做容器,而天下间仅存的三块火髓琉璃,一块在宸安宫的废墟里,一块在北辰皇室手里,最后一块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尖划过令牌上的“玄”字:“在我手里。没有琉璃容器,就算他们拿到图谱,也炼不出‘不灭火’。”
紫衿这才松了口气,转身时却又停下:“对了公主,方才太医院的刘院判来了,说是郡主的风寒有些反复,想请您过去看看。”
秋沐的心一紧,快步往内室走。秋予正躺在软榻上,小脸烧得通红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嘴里喃喃喊着“娘亲”。
秋叶庭坐在榻边,小手紧紧握着妹妹的手,见秋沐进来,眼圈立刻红了:“娘亲,妹妹一直说冷……”
秋沐摸了摸秋予的额头,滚烫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。她解开女儿的衣襟,只见心口处有片淡淡的青痕,像被什么东西压过——这是“寒毒”发作的征兆,比普通风寒凶险百倍。
“去把我放在妆奁里的银针刺包拿来。”秋沐的声音稳得像块冰,“再让厨房煎一碗‘驱寒汤’,用银丝炭慢慢煨着,切记不能加姜。”
紫衿应声而去,秋叶庭看着母亲从针包里取出七根银针,每根都细得像头发丝。
他知道母亲要给妹妹施针,却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:“娘亲,会疼吗?”
“不疼的。”秋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,指尖却在颤抖。这“寒毒”是胎里带的,无解。
银针落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