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主寨时,正看到洛淑颖和几位族老在大厅里议事。族老们都是些须发皆白的老者,神色严肃,看到秋沐进来,纷纷停下了谈话。
“阿沐来了。”洛淑颖招手让她过去,“我给你介绍一下,这是族里的三位长老,掌管着族中的祭祀、药谷和护卫。”
秋沐一一见了礼,族老们的态度还算温和,只是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“阿沐啊,你能回来,我们都很高兴。”为首的白胡子长老开口道,“只是,你也知道,圣女之位关乎整个苗叶族的兴衰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祭典上,有个‘通圣’的仪式,需要继任者独自进入圣树的树洞,与圣树沟通。当年洛圣女就是在通圣仪式上,得到了圣树的认可,才坐稳了圣女之位。”
洛淑颖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,似乎想说什么,却被长老打断了。
“我知道你在中原待了很久,可能对族里的仪式不太熟悉。”长老继续道,“阿依这孩子,这些年跟着我们学习,对圣树的习性很了解,不如让她先带你熟悉一下仪式的流程?”
秋沐看向洛淑颖,见她微微点头,便应道:“好。”
从主寨出来,秋沐的心情有些沉重。她能感觉到,族老们虽然表面上接受了她,骨子里却对她存着疑虑。而那个叫阿依的少女,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她。
“在想什么?”洛淑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秋沐转身,看着她:“师父,当年你为什么要离开苗疆?族老们说,你差点被废了圣女之位。”
淑颖望着圣树方向沉默了许久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银线,那上面绣着的苗疆图腾在日光下泛着冷光。秋沐看着她侧脸绷紧的线条,忽然明白——那些被族老们轻描淡写带过的“风波”,藏着怎样的挣扎。
“断情绝爱,服从安排。”洛淑颖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叶,“这就是苗叶族给圣女套的枷锁。”她转过身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“当年我刚继任,族老们就说,圣女需以族规为天,不可有私念,不可有牵挂。”
秋沐的心头猛地一沉。她从未想过,师父当年面临的竟是这样的绝境。
“我不肯,他们就拿出族规压我。”洛淑颖自嘲地笑了笑,指尖划过腰间的银链,那是苗叶族圣女的信物,“他们说,圣女的命是族里的,连心跳都该为族人而跳。可我洛淑颖偏不信这个邪。我连夜带着刚救下的你离开了这里,宁愿被冠上‘叛族’的罪名,也不想做那任人摆布的傀儡。”
“那四年前为什么回来?”秋沐追问,想起大祭司说过的话。
“因为圣树。”洛淑颖望向那棵参天古木,语气里带着敬畏,“圣女与圣树气息相连,若长期离族,圣树会逐渐枯萎。我可以不管族老们的唾沫星子,却不能眼睁睁看着族人的根基毁在我手里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秋沐的目光忽然软了下来,“回来后我才发现,族里的激进派早就想换掉我,若不是大祭司力保,我根本站不到今天。他们说,要选个‘听话’的圣女,而你……”
“而我,是你选的‘不听话’的继任者?”秋沐接过话头,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得发慌。原来师父让她回来参加祭典,从来都不是单纯的“散心”,而是早就把她推上了这条布满荆棘的路。
洛淑颖的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否认:“阿沐,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。可苗叶族不能再被那些守旧的规矩困住了。你在中原经历过风雨,有自己的筋骨,只有你能接过这担子,才能让族里的姑娘们知道,女子的命,从来不是只有‘服从’这一条路。”
“可我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。”秋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我是秋沐,是南灵的公主,秘阁的阁主上官惗,唯独不是什么苗叶族的圣女!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?”
话一出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