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了这么久的仗,连封家书都没好好写过……”他说着,声音低了下去,眼底闪过一丝愧疚。
“去吧。”她笑着点头,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快,“替我向灵夕问好。告诉她,等你养好了身子,带着她回南灵宫,我请你们吃宫里的御膳房做的膳食。”
林安易眼睛一亮,连忙拱手:“谢公主!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属下回去看看就来追大部队,绝不会误了行程。”
“不急。”秋沐挥了挥手,阳光落在她的发梢,镀上一层金边,“元旦快到了,好好在家陪她过个节。等开春了,南灵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做呢。”
林安易重重地点头,眼眶有些发红,却没再说什么,只是让亲兵扶着,一步三回头地朝着郯城郊外的方向走去。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,像一滴墨融入了宣纸,晕开一片温情。
秋沐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,直到紫衿轻声提醒才回过神。“公主,该走了。”
她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准备上车,却见刘珩的马车也停在了不远处。刘珩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,正负手站在车边,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。
这一个月来,他们同乘一队,却很少说话。和谈成功后,刘珩似乎变了个人,不再像在朔方城时那般咄咄逼人,也没有了皇室太子的架子,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看着队伍前行,偶尔和程阳讨论几句军务,对秋沐却总是客客气气,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。
秋沐转身之际,刘珩忽然开口:“阿沐,这一路颠簸,不如同乘一车。”
她脚步微顿,回头时见他立在车旁,藏青色锦袍被晚风拂起边角,眉宇间是恰到好处的温和。这一个月来,他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,此刻的提议倒显得有些突兀。
“太子哥哥的马车宽敞,自然好。”秋沐颔首应下,语气听不出波澜。
紫衿欲言又止,终究只是将她的披风拢了拢,低声道:“属下在后面的马车候着。”
刘珩的马车内饰极简,铺着暗纹锦垫,角落里燃着一小炉安神香,烟气袅袅缠上车顶悬着的玉佩。
秋沐刚坐下,车夫便扬鞭启程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规律的“咯噔”声,将暮色里的郯城抛在身后。
起初谁都没有说话。秋沐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,那些枝桠在暮色中张牙舞爪,像极了朔方城雪夜里交错的枪戟。
刘珩则闭目靠在车壁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带,那玉上的饕餮纹被磨得光滑,显见是常年触碰。
“林安易倒是好福气。”刘珩忽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窗外渐浓的夜色里,“古灵夕在林家老宅等着他,换作旁人,怕是早已另嫁。”
秋沐收回目光,指尖划过车窗边缘的木痕:“灵夕不是旁人。她与安易自小相识,情分不同。”
刘珩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,“这世间最靠不住的便是情分。北境战场上,多少兄弟为了活命,把刀捅向了昔日同袍?”
秋沐蹙眉:“太子哥哥何苦说得如此凉薄。”
刘珩侧过脸看她,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,“阿沐,你在北境待了半年,难道还没看清吗?战场是绞肉场,朝堂是修罗场,在这里谈情分,与自寻死路何异?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些:“就像南霁风,你以为他对你留有余地,是念着年少情分?不过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。若你不是南灵公主,若你手里没有能牵制他的筹码,断云谷上,你早已成了枪下亡魂。”
秋沐握着车窗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她知道刘珩说的是战场法则,却偏生不愿承认那些过往皆是算计。
“太子哥哥似乎对南霁风格外在意。”她抬眼看向刘珩,目光清亮如溪,“是怕他在北境势大,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