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沐抬起头,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,接过姜汤却没喝,只是任由温热的瓷碗在掌心传递着暖意:“紫衿,你说……我是不是太天真了?”
紫衿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她指的是那封写给南霁风的信。刘珩离开后,秋沐就把自己关在房里,眉头就没舒展过。她知道公主心里的挣扎——既不愿用阴谋诡计算计南霁风,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南灵军走向绝境。
“公主只是心善。”紫衿在她身边坐下,声音放得很柔,“换作旁人,怕是早就按太子殿下的意思办了,哪会像您这样辗转反侧。”
秋沐苦笑一声,将玉佩重新放回紫檀木盒里,指尖在盒盖上的缠枝纹上轻轻划过:“心善在战场上,是会害死很多人的。”
她想起断云谷里那些死在蛊虫下的北辰士兵,想起临城巷战中堆成小山的尸体,那些鲜活的生命,最终都化作了史书上冰冷的数字。
“可那不是公主的错。”紫衿急忙道,“战场之上,本就身不由己。你已经尽力保全更多人了。”
秋沐没说话,只是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。朔方城的雪,总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,不像南灵的雨,缠绵悱恻,却也藏着生机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雪落:“我不会去见南霁风的。”
紫衿并不意外,她太了解秋沐的性子了,看似温和,实则骨子里藏着一股执拗,认定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“那……太子殿下那边怎么办?他若是知道你打算罢手,怕是会动怒。”
“动怒也没办法。”秋沐的语气很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“用一场虚假的会面设伏,即便能赢,也胜之不武。南灵的将士用鲜血换来的尊严,不能毁在我手里。”她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,“更何况,我与他之间,恩怨纠葛早已说不清,若是真见了面,怕是……”
怕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,会做出什么事来。断云谷高地上的对视,松林里公输行的话,还有那枚让她心口悸动的樱花木牌,像一团乱麻,缠得她喘不过气。
紫衿看着她紧锁的眉头,试探着问: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粮草只剩下五天的量了,伤兵营里的药草也见底了,再不想办法,真的撑不下去了。”
秋沐端起姜汤喝了一口,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暖意,也让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些。“刘珩想逼南霁风让步,无非是抓住了他的软肋——北武帝的猜忌,还有南焊锡这枚棋子。可我们忘了,南霁风能在北辰那种复杂的局势里站稳脚跟,绝不会是轻易被拿捏的人。”
她走到案几前,铺开北境地图,指尖落在断云谷的位置:“他敢提出和谈,就一定有后手。或许,他根本不在乎南焊锡的死活,所谓的‘软肋’,不过是他故意露出来的破绽。”
紫衿凑近地图,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,有些不解:“可如果真是这样,那我们岂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?”
“也不是。”秋沐的指尖在朔方城西侧的密道入口处敲了敲,“刘珩以为南霁风会顾忌南焊锡,所以才敢狮子大开口。可如果南霁风不吃这一套,那我们就必须换个思路——不是逼他让步,而是让他觉得,和谈对北辰更有利。”
紫衿更糊涂了:“怎么让他觉得有利?我们现在明明是劣势啊。”
“劣势也能变成优势。”秋沐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临城,“南霁风想要临城,无非是想给北武帝一个交代,证明他此次出征并非无功而返。我们可以退一步,答应将临城归还,但条件是,北辰必须先交付七万石粮草和三万匹布帛,并且,要保证永不侵犯南灵边境。”
紫衿皱起眉头:“可临城是无数弟兄用命换来的,就这么还回去,将士们怕是会寒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秋沐的声音低沉了些,“但有时候,退让不是懦弱,而是为了更好地守护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只要我们能活着回到南灵,总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