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处取出一个陈旧的木盒。盒子是紫檀木做的,边角已经磨损,上面刻着细密的缠枝纹。打开盒子,里面只有一枚小小的玉佩,雕着半朵樱花,玉质温润,却在花瓣的尖端有道细微的裂痕。
这是她从小戴在身上的东西,娘说,是她满月时一位故人送的。她一直以为这只是普通的玉佩,可听到“樱花木牌”时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它。
半朵樱花……那另一半呢?
难道公输行说的木牌,和这玉佩有什么关联?
秋沐将玉佩握在手心,玉的温润驱散了指尖的寒意,却驱不散心头的疑惑。她的记忆里,从来没有关于南霁风的片段,没有北垣城的雪,没有红衣小姑娘的哭泣,更没有那个说要给她找最好的药的少年。
可为什么,听到那些零碎的信息时,心口会隐隐作痛?就像有一块重要的拼图,被硬生生从记忆里剜掉了,留下一个空洞的缺口。
“我究竟忘了什么……”她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轻声自语。
这时,程阳推门进来,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,脸色比往日更加凝重:“公主,斥候来报,北辰军在断云谷外扎营了,看架势,像是要休整几日。”
秋沐收起玉佩,坐直身体:“他们没趁胜追击?”
“没有。”程阳摇了摇头,“南霁风的部队在断云谷也损失不小,尤其是那些连弩手,大半都折在了蛊虫手里。只是……”他皱起眉头,“属下总觉得不对劲。南霁风不是会轻易罢手的人,他这时候按兵不动,恐怕另有图谋。”
秋沐点头:“他在等。等我们粮草耗尽,等伤兵的药草用尽,等朔方城不攻自破。”
程阳的脸色更沉了:“那我们怎么办?总不能坐以待毙。属下愿带剩余的兵力,主动出击,和他们拼了!”
“不可。”秋沐立刻否决,“我们现在兵力不足,伤兵居多,主动出击只会正中南霁风下怀。”
她看着地图,指尖在朔方城周围的山脉上划过,“断云谷西侧有一条密道,是当年修建朔方城时留下的,或许……我们可以从那里突围,退回南灵腹地。”
程阳愣住了:“退回南灵?那朔方城怎么办?这里是北境的门户,若是丢了,北辰军就能长驱直入,南灵危矣!”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秋沐的声音平静却坚定,“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存实力,而不是死守一座孤城。等回到南灵,重整旗鼓,再图收复失地不迟。”
程阳看着她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:“属下明白了。只是密道年久失修,怕是不好走,属下这就带人去探查。”
程阳离开后,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。秋沐再次看向地图,目光落在临城的位置。那里是一切的开端,是李冠霖战死的地方,也是南霁风与她兵戎相见的地方。
她忽然想起林安易昏迷前说的话:“公主,南霁风他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说?
他究竟是怎样的人?
是那个在断云谷设下埋伏的冷酷将领,还是公输行口中那个身不由己的北辰王爷?
秋沐闭上眼,试图从混沌的记忆里找到一丝线索,可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,像被大雪覆盖的荒原,什么也看不清。
北辰军的营地设在断云谷外的一片开阔地带,玄色的营帐连绵起伏,在白雪的映衬下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中军帐内,烛火摇曳,映着将领们紧绷的脸。南霁风坐在主位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裂冰枪的枪杆,目光落在沙盘上,始终没有说话。
“王爷,南灵军龟缩在朔方城里,显然是怕了我们!”一位络腮胡将领猛地一拍桌子,声音洪亮,“依属下看,我们应该乘胜追击,一举拿下朔方城,直捣南灵腹地!”
“王将军说得对!”另一位年轻将领附和道,“断云谷一役,我们虽然损失不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