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林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硬生生拽醒的。
他费力地撑开仿佛被胶水粘住的眼皮,模糊的视线聚焦在陌生的天花板上——简洁的线条,柔和的射灯,标准的酒店装修风格。
刺眼的阳光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挡在外面,只透进几缕缝隙。
“呃……”他呻吟着坐起身,感觉脑袋象个被反复敲打的破锣,嗡嗡作响,沉重欲裂。胃里也隐隐作呕。
环顾四周,是球队在洛杉矶下榻的酒店标准间。
另一张床空着,被子整齐,显然昨晚室友没回来。
昨晚的记忆如同破碎的拼图。
震耳欲聋的音乐、炫目闪铄的灯光、空气中浓烈的香水与酒精混合的气息……
然后是巴图姆那张带着坏笑的脸,递过来一杯颜色鲜艳、号称“入门级”但入口如同液态火焰的鸡尾酒……
易林懊恼地抓了抓头发。他明明不喜欢喝酒,更讨厌失控的感觉。
但架不住巴图姆、马修斯那帮家伙的轮番轰炸,连一向沉稳的阿德和利拉德都默许甚至参与了“怂恿”……
结果,他高估了自己对“特调”的承受力,几杯下肚后,世界就开始天旋地转,意识迅速沉入黑暗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便服,皱巴巴的,散发着隔夜的酒气。
除此之外,一切如常。
他松了口气,自嘲地撇撇嘴:“果然,电视剧都是骗人的。”
一个彻底断片儿、被队友像扛沙包一样弄回来的醉汉,还能有什么浪漫剧情?
现实就是,你只会象一袋沉重的土豆一样被搬运,然后被扔在床上自生自灭。
他挣扎着下床,脚步虚浮地走向房间自带的迷你吧,想找瓶水。
就在这时,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动着巴图姆的名字。
易林有气无力地接通,把手机拿远了些。
“嘿!睡美人!终于舍得醒了?”巴图姆充满活力、带着毫不掩饰戏谑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,背景音似乎还有隐约的音乐,“感觉怎么样?洛杉矶的‘欢迎仪式’够不够劲爆?”
“劲爆过头了……”易林声音沙哑得象砂纸摩擦,“头疼得要命。昨晚……后来我怎么回来的?你们把我扔哪了?”
“哈哈哈!”巴图姆爆发出一阵大笑,“你怎么回来的?当然是伟大的我和达米安把你‘护送’回来的!你喝了几杯之后,就开始傻笑,对着舞池方向喊什么‘爱妃平身’?再然后?噗通!直接趴在桌子上了!睡得那叫一个沉,雷打不动!”
易林捂住了脸,这黑历史太惨烈了。
“然后呢?”他闷声问,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然后?”巴图姆的声音充满了“血泪控诉”,“然后就是我和达米安的噩梦!把你这个七尺长人从卡座里拖出来,架着你穿过整个拥挤的夜店!老天,你知道你有多重吗?简直象在搬运一尊石佛!我们俩的腰都快断了!好不容易把你塞进的士,到了酒店,更惨!酒店大堂的人都看着呢!我和达米安,两个开拓者球星,像搬运工一样把你架进电梯,穿过走廊!达米安翻你裤兜找房卡的时候,差点被你压得喘不过气!”
易林能想像出利拉德那憋红的小脸和周围人惊诧的目光,简直社会性死亡。
“万幸,你兜里还真有房卡!”巴图姆继续吐槽,“刷开门把你扔床上的时候,达米安累得直接坐地上了!他说下次再灌你酒他就是狗!”
“行了,知道了。替我谢谢达米安。”易林打断巴图姆还在滔滔不绝的“美景描述”,“还有,下次再敢灌我那种‘入门级’,我就把你们俩都塞进垃圾桶。”
“哈哈,怕了怕了!下次给你点果汁!”巴图姆笑嘻嘻地挂了电话。
易林放下手机,跟跄着走向厨房,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冰水,一口气灌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