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伤了。
“大师兄,三师兄这边就麻烦你看顾着,师姐你和师弟找个屋子先休息,我现在就出去看看。”
苏蔻咬了咬唇,本来想说自己也跟着去,但是人多眼杂,她也怕自己拖了杜言漪的后腿,便乖乖点了点头。
她将腰间的灵囊解开,从里面拿出一颗火红色的珠子,上前递给杜言漪。
“这里面有我注入的火灵流,遇到危险就扔在地上,能爆发出火流,可以助你逃走。”
杜言漪抬手接过,摸了摸苏蔻的肩:“不用担心。”
说着她便朝着小筑外走去。
*
夜色渐浓,药王谷深处的后山中,亮起了几处莹绿色的光点,像是鬼火一般悬在空中随风摇曳着。
地面的石子忽然被一双黑靴踢开,直直朝前撞在不远处的树上,发出碰撞的闷响。
一男子在夜色中缓缓朝前走着,他身姿高挑修长,右手中拿着一坛开口的酒,随着他略微不稳的身体,酒从坛子的边缘溢出,顺着坛身流下来,滴落在地面上。
月色被蒙蒙的雾给遮住,他抬眸看了看天,却因为没有瞧见洁白的月光而蹙了蹙眉。
半张银白面具覆在他的左脸上,他右眼变得赤红充满杀意,但那杀意的深处又透出几分悲凉来。
他一路往前,穿过那摇曳的萤火,来到了一处山洞前。
男子凝眸,赤红的瞳孔闪过一道冷光,那山洞的灵力屏障就在他面前散开来。
他拿起右手的酒坛灌了一口,酒水顺着他的下颌流下,渗入衣领中,洇湿了他的里衣,他手指轻轻点了点酒坛的边缘,沉眸进入了洞内。
洞内燃着暖黄色的烛火,四处的墙壁上挂满了红色的绸缎,银质的蝴蝶坠在绸缎的尾端,每一只都扑朔欲飞,犹如活物。
他抬手抚上其中一只蝴蝶,那蝴蝶的蝶翼就簌簌颤动起来,片刻间整个山洞中的蝴蝶都仿佛活了过来。
“阿瑶,你不是最喜欢蝴蝶了吗?”
“现在整个药王谷的蝴蝶都是你的了。”
男子唇瓣翕动,声音却很轻,他眉心蹙着,一路朝着山洞深处走去。
丝丝缕缕的寒气萦绕在空中,男子停下了步伐,因为他定眸看到了不远处的冰床,那冰床之上正躺着一名女子。
他喉头上下滚动,右手攥紧了酒坛,指腹都在发白,似乎是酒意上头,他嘴角努力向上勾起,身子微晃朝着那冰床走了过去。
寒气凝聚在冰床的周围,气温骤降。
冰床之上的女子画着清丽浓妆,柳眉艳唇,身穿大红喜袍,喜袍之上绣着展翅的金线蝴蝶,漂亮极了。
可就算有妆面作为遮挡,却依旧掩不了她面上的铁青和死气,那种颜色太过骇人,让人无法忽视。
男子将酒坛放在了冰床之下,单膝跪在床边。
“十年了,阿瑶有没有想我?”
他微微抬手,指腹轻柔触碰到女子交合在腹上的双手,他感受着她冰凉的体温,眉心凝着。
“当年之事,我不得不做,你会原谅我的,对不对?”
男子抬眸,视线顺着女子的金丝嫁衣上滑,却在瞧见她脖颈时,睫毛颤了颤,视线停顿了。
他左手紧抓着冰床的边缘,像是害怕看到那张脸似的,咬着牙闭上了眸子,片刻后站起身来。
他呼出一口气,转过了身子,抬手将下颌上的泪水擦掉。
“阿瑶猜我今日瞧见了谁?”
“是一个很眼熟的人呢,不过我发现他如今过得还不错。”
“同为妖族,大家曾经的处境大差不差,都一样受人摆布欺凌,被人驱使玩弄。”
男子沉了沉眸子:“不过看见他能逃出来,我反而更加兴奋,更加好奇了。”
“一个被断了骨,踩入淤泥里的贵族血脉,再次遇到那种场景时,他会有怎么样的表现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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