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夜看着她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，摇了摇头，走到她面前蹲下。
他伸出手，带着星辉微凉的手指轻轻穿过她半干的金发。
柔和的神力流淌，残留的水汽瞬间蒸腾，化作细微的银光消散。
不过几息之间，她湿漉漉的长发就变得蓬松柔顺，泛着健康的光泽。
“不必害羞。”洛夜的声音很轻，如同夜风拂过寂静的森林，“与神明灵魂紧密相连的圣女，本就享有被特殊眷顾的权利。”
“这是独属于你的恩宠，卡提西娅。”
卡提西娅从指缝里偷偷看他，蓝眼睛里还漾着水光，怯生生的，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洛夜揉了揉她的发顶，语气转为温和的赞许：“今天，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以后，也要继续帮助更多的人。用你的眼睛去看，用你的心去感受，用这份力量，去照亮你能触及的角落。”
他的本意，自然是鼓励她更多地行走于世间，行善举，聚信仰，将那份纯净的善意化为连接他与这个世界的桥梁。
这是最优雅、最隐蔽，也最高效的信仰掠夺。
然而，在卡提西娅此刻被羞耻和感动搅成一团浆糊的小脑袋里，这句话被彻底曲解了。
（以后也要继续帮助更多的人…）
（帮助别人，就要承担因果…就要…分担代价……）
（分担代价，就要…象今天这样…被洛夜大人…洗澡…然后拥抱…）
（而且今天只是拥抱…下次…下次会不会…）
她的脸颊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，耳尖红得几乎透明。
（啊……好羞人……）
（但是……如果是洛夜大人的话……）
（好象……也不是……不可以……）
她把这些危险的念头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，只敢从指缝里偷看神明温柔的侧脸，然后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：
“恩……卡提西娅，记住了。”
“一定会……努力帮助更多的人的。”
她脑子里已经彻底成了一锅翻滚的、冒着粉红泡泡的粥，完全曲解了神明的战略意图，并将其自动替换成了无比私密甜蜜的“交互邀请”。
看着眼前少女突然又脸红到脖子根、羞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，洛夜微微挑眉，略一思索，便大致猜到了她小脑瓜里又进行了怎样离谱的联想。
他不由得低笑出声。
算了，误会了也好。
这样，似乎……也很有趣。
他最后揉了揉她的发顶，身影开始缓缓变淡。
“好好休息，我的小圣女。明天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的身影已如星辉般消散在房间中，只留下一室静谧，和某个靠在墙角、脸红如霞、眼神迷离、脑子里全是不健康画面的金发少女。
卡提西娅维持着那个姿势，待了很久很久。
直到夜风从未关严的窗户缝隙吹入，带来一丝凉意，她才猛地惊醒。
手忙脚乱地爬回床上，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紧。
被子里，她摸着自己小腹的圣纹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拥抱的触感。
心脏不争气地狂跳着，但不再是恐慌，而是一种甜得发慌的感觉。
湛蓝的眼眸中，迷茫和忐忑渐渐沉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坚定。
（帮助更多的人……）
（用这份力量……）
（洛夜大人，请看着我吧。）
（我会成为，配得上这份恩宠的圣女。）
她抱着这样的决心（和巨大的误会），在弥漫着淡淡神力馀韵的气息中，沉沉睡去。
唇角，无意识地翘起一个傻乎乎的、甜蜜的弧度。
一夜无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