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群逃难的人?”
吕良愣住了。
“逃难的人?”
首领点了点头。
“几个月前,北边打仗了。我们部落有些人,去了南边避难。按说早该回来了,可一直没回来。”
他看着吕良,眼中带着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。
“你见过他们吗?”
吕良想了很久。
然后,他点了点头。
“见过。”
首领的眼睛,猛地亮起来。
“他们在哪儿?还好吗?”
吕良沉默了。
他想起那片灰色的平原,想起那座挤满逃难者的城,想起那些空洞的眼神,想起那个抓住他衣角的孩子。
他不知道那些人里,有没有这个部落的人。
但他知道,他们不好。
一点都不好。
他看着首领,轻声道:“他们……还活着。”
首领愣住了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释然,也有苦涩。
“活着就好。”他道,“活着就好。”
他没有再问。
那天晚上,吕良喝了很多马奶酒,吃了很多烤羊肉,听了很多歌。
那些歌,他听不懂歌词,但他听得懂那种感觉。
那种在草原上生活了世世代代的人,才会有的感觉。
那种感觉,叫“家”。
夜深了,篝火渐渐熄灭,人们陆续散去。
吕良躺在给他准备的帐篷里,望着从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,久久没有睡。
萨仁的声音,从帐篷外面传来。
“吕良,你睡了吗?”
吕良没有回答。
过了一会儿,一个小小的脑袋,从帐篷门口探进来。
“我知道你没睡。”萨仁道,“我阿爸说,有心事的人,都睡不着。”
吕良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萨仁爬进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你有什么心事?”
吕良想了很久,道:“我在想,那些人。”
“哪些人?”
“逃难的人。”
萨仁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她轻声道:“我阿爸也在想他们。”
“他们是我阿爸的弟弟,还有他的妻子,还有他们的孩子。我该叫他们叔叔、婶婶。”
“他们说好了,等仗打完就回来。可一直没回来。”
吕良看着她,看着她小小的脸上那认真的表情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萨仁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还会往北走吗?”
吕良点了点头。
萨仁想了想,道:“那你要是见到他们,告诉他们,萨仁在等他们回来。”
吕良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萨仁笑了。
那笑容,很干净,像草原上的风。
她爬出帐篷,跑回自己的帐篷去了。
吕良躺在那里,望着月光,久久没有睡。
第二天,他告别了部落。
首领送了他一袋干粮,一袋肉干,还有一皮袋马奶酒。
“路上用。”他道。
吕良接过,道了声谢。
萨仁站在人群里,朝他挥着手。
“吕良!记得告诉他们!”
吕良点了点头。
他上了马车,继续赶路。
走出很远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片帐篷,那些人,那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女孩,都在晨光中静静地立着。
风吹过来,带着青草的香气。
吕良收回目光,继续赶路。
草原依旧潦阔,一望无际。
怀里,那六样东西——册子,书,灯,彩色的石头,念珠,还有萨仁偷偷塞给他的一朵干花——微微温热。
他忽然想起那个问题。
那些逃难的人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