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塔底入口的刹那,纯粹的黑暗并未持续太久。正如吕良在“凝魂泪”增强的感知中所见,这并非普通的黑暗,而是被无数蠕动锁链和塔身裂痕中渗出的暗淡流光所勉强照亮的、通往地心般深处的巨大甬道。空气粘稠如液,弥漫着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、金属锈蚀味,以及一种仿佛无数生灵临终哀嚎凝结而成的、直击灵魂的怨念腥风。
那对从深渊最深处睁开的、猩红而巨大的“眼睛”,带来的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冲击。当它的“凝视”落在身上时,吕良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无形的、冰冷而滑腻的触手紧紧攥住!一股庞大、混乱、充满了万古沉淀下来的怨毒、贪婪、痛苦,以及一种奇异而可怕的“渴望”的精神洪流,如同溃堤的灭世洪水,轰然冲击而来!
“唔!”
吕良闷哼一声,身形剧震,眼前金星乱冒,耳畔瞬间充斥着亿万种混乱的嘶吼、诅咒与哭泣!“凝魂泪”带来的清凉感在这股精神冲击面前,如同螳臂当车,被冲击得摇摇欲坠。他体内的“标记”更是如同被投入炼狱的薪柴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痛,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点燃、吞噬!
更可怕的是,随着这精神冲击,无数破碎、混乱、却又无比清淅的“意念碎片”,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强行灌入他的脑海:
“窃吾命源者……汝身上……有那‘枷锁’之息……亦有那‘修补者’之痕……还有……吾被夺走之血魂的……共鸣……”
“蝼蚁……献上汝身……偿还……归……来……”
“呃啊啊——!”吕良痛苦地抱住了头,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这股混杂了古龙残念、枷锁恶意、历史碎片的精神洪流中,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,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、同化!他体内的红手与蓝手本能地试图修复灵魂创伤,梳理混乱信息,但在这种级别的冲击下,收效甚微。
“稳住心神!抱元守一!”王墨的低喝如同惊雷,在吕良意识即将沉沦的边缘炸响!同时,一股沉稳、厚重、仿佛能承载万物、镇压一切混乱的玄黄之气,从王墨身上涌出,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,将吕良笼罩其中!
玄黄光晕并不能完全隔绝那恐怖的精神冲击,却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内核,为吕良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的“锚点”。吕良濒临崩溃的意识,立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,死死地“抓住”了这股玄黄之意,勉强维持住了一丝清明。
“它……它说我是‘窃命者’……”吕良艰难地开口,声音嘶哑颤斗,“锁链的气息……修补者的痕迹……还有……和它被夺走的血魂共鸣……”
“我明白了!”王墨眼中精光爆射,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,但思路却无比清淅,“双全手的力量根源,或许真的与这上古‘龙灵’被掠夺的某种‘性命’本源特性有关!所以你会与它的血魂产生共鸣,被它视为‘窃取’了它力量的‘同类’或‘衍生体’!”
“而那‘枷锁’体系,以及当年试图‘修补’裂痕的存在,很可能都与这‘窃取’行为有关!‘枷锁’是直接的掠夺工具,而‘修补者’或许是想利用这份‘窃取’来的力量,来维持‘枷锁’体系的稳定,或者……尝试进行某种‘转化’或‘平衡’?所以,你身上既有‘枷锁’(古阵标记)的残留气息,又有‘修补者’(双全手)的力量传承,还有与龙灵本源(性命共鸣)的微妙联系!”
“在你体内形成的‘平衡’状态,恰好是这三者在你身上达成的一种极其脆弱的‘临时协议’或‘共存态’!这或许解释了,为什么你能通过那条混沌之桥,为什么下面的东西对你既憎恨又‘渴望’!它憎恨‘枷锁’与‘修补者’,渴望夺回或融合你身上那部分与它同源的气息,同时,也可能将你这‘平衡者’视为一个可能影响甚至破坏当前‘镇压-掠夺’僵局的‘变量’!”
王墨的语速极快,却字字清淅,如同拨云见日,将复杂晦涩的因果瞬间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