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小皮袋,里面的鱼鳔还带着体温,三年前我被扔下海喂鲨鱼,他们说让海怪啃光你的骨头,可海妈妈把我托起来了。
去年冬天老科林被抽断三根肋骨,他们说下地狱给魔鬼搓澡,可老科林现在还在给你们补渔网。他的声音突然放软,像在哄受了惊的幼崽,我们怕了他们太久,久到忘了自己的牙也能咬人。
地精们的尾巴不再紧紧夹着,有几个年轻的开始摩挲长矛的手柄。
休伊趁势往前一步:你们看船舷外——他指向黑暗中的海面,神秘舰队的船帆已经能看见轮廓了。
现在动手,我们是帮他们;等塞瑞纳跑了,我们就是帮凶。
那那要是打输了呢?缺耳老地精的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打输了?麦尔斯拍了拍老地精的肩膀,掌心能摸到对方皮肤下跳动的血管,总比不明不白死在自己人手里强。
至少我们能告诉子孙,我们试过了,为自己活过。
火把在风里晃了晃,照亮二十几张绿莹莹的脸。
有人攥紧了武器,有人咬着嘴唇,有个小地精突然举起长矛:我阿爸说,地精的血不能白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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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尔斯望着逐渐骚动的人群,喉咙发紧。
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睛,浑浊却明亮:泥里也能长出树,只要根扎得深。此刻这些犹豫又勇敢的地精,不正是他要找的根么?
愿意跟我赌一把的,站左边。他提高声音,海风卷着这句话掠过甲板,想继续当提线木偶的,站右边。
月光突然穿透云层,银辉落满甲板。
麦尔斯望着逐渐分开的人群,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像极了父亲生前敲打的铁匠铺,一下,两下,敲开了被恐惧封死二十年的门。
月光如银纱般笼罩着舰队,铁砧号甲板上的地精们在银辉中缓缓分开。
老地精攥着长矛的手松开又握紧,最终拖着步子挪向左边时,矛尖在木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那个举着长矛喊地精的血不能白流的小地精冲过去,用还带着奶气的声音说:爷爷,我帮您拿矛。缺耳老地精粗糙的指腹蹭过孙儿毛茸茸的耳尖,眼眶泛起水光——这是他在海上漂泊的第十七个年头,第一次觉得脚下的甲板有了温度。
右边只站着三个地精。
一个是总爱偷喝朗姆酒的胖厨师,此刻抱着酒桶缩在阴影里;另一个是给塞瑞纳当贴身侍从的瘦高个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魔法纹章;最小的那个不过十二岁,是上周刚被塞进舰队的孤儿,眼泪啪嗒啪嗒砸在脚面,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出声。
麦尔斯望着右边的人群,喉结动了动。
休伊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,低声道:够了。他们都知道,在刀尖舔血的舰队里,能有十七个地精选择反抗已是奇迹。
麦尔斯朝左边的人群点点头,老波比教他的锻造口诀突然在耳边响起:要淬火,就得狠下心把烧红的铁丢进冷水里。他抽出腰间的短刀,刀尖挑断系着信号旗的绳索,猩红的旗子地坠落在地。
同一时刻,三海里外的旗舰星芒号船舱内,塞瑞纳的指尖在水晶球上敲出急促的节奏。
球内的雾气翻涌,始终映不出休伊和辛西娅的影像。
她银白的发尾沾着未散的魔法光屑,刚才为了搜索两人,她耗光了半瓶月长石粉末。
大人,神秘舰队的前锋已经过了暗礁区。副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刻意压下的颤抖,如果现在起锚,还能抢在他们的投石机射程外——
闭嘴。塞瑞纳猛地转身,裙角扫落桌上的羊皮卷。
那些绘着星轨的图纸飘落在地,其中一张恰好盖住了副官脚边的半枚银扣——那是辛西娅常用的发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