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夸奖过后,他还是习惯性地,將话题引向了那个老生常谈的未来规划上。
“我前两天跟燕北大学物理系的王教授通过电话,我们是老同学了,他也看了你之前参加物理竞赛的论文,对你讚不绝口。
沈毅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篤定。
“只要你高考能正常发挥,保持住现在的成绩,他那边肯定会把你录到他们学院的王牌专业去。”
“到时候,从本科到博士,一路都有保障。”
“將来要是想出国深造,他也可以帮忙联繫国外的导师。”
这番话,沈星再从小听到大。
以前,她对此没有任何意见。
对她而言,去哪里上大学,读什么专业,似乎都无所谓。
那些冰冷的城市名字和专业术语,在她心里激不起任何波澜。
可是现在,不一样了。
她的脑海里,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少年的身影。
浮现出他不止一次地,用一种篤定而又自信的语气,说“我一定会考江南大学”时的模样。
去燕北,还是留在江城?
这个曾经根本不需要思考的问题,此刻却像一道复杂的选择题,摆在了她的面前。 去一个陌生的、举目无亲的北方城市,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,重新开始一个人的生活吗?
一想到那个可能性,沈星再的心里,就莫名地涌起了一股强烈的、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逆反情绪。
“爸。”
她低下头,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。
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“我想————考江南大学。”
客厅里的空气,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。
沈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,他有些惊讶地看著自己的女儿,隨即又將目光转向了刚从厨房端著茶走出来的妻子,眼神里充满了探寻。
苏云芷也听到了女儿的话,她將茶杯轻轻放在桌上,没有作声,只是给了丈夫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。
沈毅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女儿,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,他不动声色地笑道:“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去燕北吗?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?”
沈星苒没有回答。
但沉默,本身就是一种最坚定的態度。
她知道,一旦自己开口,就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可那个真正的理由,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。
眼看气氛就要陷入僵局,苏云芷適时地站了出来,柔声打著圆场。
“好了好了,你看你,一回来就说这些,孩子刚考完试,压力也大,让她先回房间休息吧。”
“有什么事,咱们晚点再说。”
沈星再如蒙大赦,衝著母亲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,低著头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客厅里,只剩下夫妻二人。
苏云芷走到丈夫身边坐下,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,嗔怪道:“你也是,於嘛老是在孩子面前提燕北的事?她现在长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了,上江南大学又怎么了?”
“你自己不就在江南大学当教授吗?离家近,我们还能多照应照应,多好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沈毅长嘆一口气,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,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o
“这孩子什么性子,我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她不是那种会因为离家近或者远,就轻易改变主意的人。
沈毅能有今天的学术地位,脑子差一点都走不到今天。
他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件事背后不寻常的味道。
“她突然不想去燕北了,肯定不是她自己的主意。”
沈毅的眉头紧紧锁起,语气里带著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