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嫻走进那个被隔音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房间,戴上监听耳机,站到了立式麦克风前。
她先是唱了那首已经火遍全网的《安河桥》。
沈乐坐在调音台前,表情冷淡,手指在各种推子和旋钮上隨意地拨动著,带著一种程序化的熟练,像个给流水线產品质检的工人。
可当路嫻清澈又带著一丝沙哑的嗓音,透过顶级的监听设备,毫无杂质地灌入他耳朵的瞬间,他那原本隨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,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。
乾净。
太乾净了。
在这个遍地都是电音和过度修音的时代,这种未经雕琢,却又饱含故事感的原生嗓音,像一股清泉。
他眼里的漫不经心悄然褪去,表情也认真了起来。
一曲唱罢,他按下通话键,声音依旧冷淡,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专业。
“气息再稳一点,结尾的假音收得太快,情绪断了。”
没有一句废话,全是乾货。
路嫻在隔音间里点了点头,深吸一口气,重来一遍。
这次,近乎完美。
沈乐没再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保存了音轨,然后抬起头,透过厚重的隔音玻璃看著路嫻。
“下一首。”
音箱里,一段压抑而又充满力量的电吉他前奏,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下滚动的闷雷,骤然响起。
路嫻闭著眼,单手握著麦克风,另一只手隨著节奏轻轻打著拍子。
当第一个音符从她口中唱出的瞬间,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走,然后被一种名为“摇滚”的能量重新填满。
“多少人走著却困在原地,多少人活著却如同死去”
吐字清晰而又锐利。
每一个字都带著情绪,精准地击中人心中最柔软也最不设防的地方。
坐在调音台前的沈乐,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,不自觉地坐直了。
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倦怠和冷漠的眼睛,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盯著隔音玻璃另一侧的那个女孩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专注以外的东西。
是震惊。
这声音这质感
完全不像一个刚成年的女孩能发出来的。
嘶哑中带著清亮,颓靡里又藏著一股不肯认输的倔强。
更重要的是,她的音准和节奏感,好得有些过分了。
“是否找个藉口继续苟活?或是展翅高飞保持愤怒?”
歌曲进入副歌,路嫻的情绪也隨之攀升到了顶点。
她的身体微微前倾,仿佛要將自己全部的生命力,都通过麦克风灌注到这首歌里。
“我该如何存在!”
那一声高亢的嘶吼,带著决绝,带著迷茫,也带著不屈。
像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,震得许琛耳膜嗡嗡作响,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沈乐扶著调音台的手,下意识地收紧了。
他猛地戴上监听耳机,手指在推子上飞快地滑动,將各种音轨的参数进行细微的调整。
他脸上的表情,已经彻底从“公事公办”的冷漠,转变为一种近乎狂热的投入。
这哪里是ktv水平的网红。
这他妈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!
一曲唱罢,路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她摘下耳机,房间里恢復了安静。
她有些紧张地看著许琛,又透过玻璃看向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编曲师,像一个等待考官宣布成绩的考生。
“怎么样?”
沈乐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摘下耳机,在调音台上按了几个键,將刚才录下的干声回放了一遍。
纯粹的,未经任何修饰的人声,在昂贵的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。
瑕疵当然有,几处换气的气息声略重,一两个高音的尾音处理得有些毛糙。
但这些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