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走到顾临蹊身边,搓了搓手,干巴巴地笑了两声,低着声音说:“临蹊,你就听你妈的话吧,那个屋子给你住,你去吧。”
顾临蹊站了一会儿,才背着书包进去。
许文辉又去哄王晓南,说了好一会儿,她才消了些火气。
许蝉进退两难,站在玄关,等她爸哄完人了,才想来她。
许文辉赶忙道:“小满,怎么还傻站在那儿,快进来啊。”
“噢……噢噢。”
她这才踏进这间屋子,王晓南心情不好,背过身去收拾东西去了。
许文辉轻轻叹气,这几天,真是把这辈子的气都叹完了。
王晓南哪是在骂她儿子,这是在生他的气,分明是骂给他听的。
他把女儿带进城里这事,王晓南还是介意。
这房子是领证之后才一起租的,许文辉和王晓南回乡下之前来收拾过,所以家里很干净。
许蝉最后被安排在最小的房间里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因为许文辉一开始就没想带她来,自然也不会想到要多准备一个大一些的房间给她。
窗户只有南边那间的一半大,冬冷夏热,放一张床,一个书桌就没什么空余了,勉强挤一挤,还能再塞个小柜子。
许蝉站在门口,看了好几秒钟,然后走了进去。
之前王晓南和许文辉来的时候已经打扫过,也铺了床,她蹲下来摸了摸床单,床单是旧的,洗得起了毛球,但闻起来有股肥皂味,她又摸了摸被子,薄薄的,叠得方方正正,许蝉忍不住把脸埋进去闻了闻,也是肥皂味。
她抬起头,窗户上糊着一层旧报纸,遮住了外面的视线,但透进来暖黄色的光,把报纸照得半透明,房间与别的两个房间相较起来是小一些,但许蝉一点都不觉得小。
她在老家的屋子比这间大,但那不是她的,那间屋子的柜子里塞着爷爷奶奶的旧棉被和棉袄,还有堆着堂哥不要的衣服,墙上糊着泛黄的旧日历,角落里堆满杂物,也没有可以让她看书写字的桌子,她想找个地方放自己的东西都找不到,每次学校的作业,都要在天黑之前,趴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写完。
但现在这间屋子,是她一个人的,不管大小与否,那都是她一个人的!
许蝉在床边坐下来,床板“吱呀”响了一声,她晃了晃腿,笑了。
“怎么样?累不累?”许文辉靠在门框上,看着她,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,心里真是百感交集。
“不累!”
许蝉摇摇头,眼睛还盯着房间里的一切,看完了再看一遍,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。
“不累?”许文辉笑了一声,“从早上到现在,坐了摩托、大巴、火车,还走了这么远的路,脚都走麻了吧?还说不累?”
许蝉咧嘴笑了笑,没吭声,她确实是累了,脚底板疼,小腿酸胀,但她的精神好得不得了,浑身都是劲儿,她的目光落在窗户上,问:“爸爸,窗户上糊报纸干啥呀?”
“呃……”许文辉挠了挠头,“可能是之前住的人嫌外面太亮了吧,你要是不喜欢,明天爸爸给你撕了,换个窗帘。明天我叫你妈……王阿姨去扯块布,给你做一个。”
他本来想说妈妈的,话到嘴边,想到昨天中午许蝉对新妈这个词的抗拒模样,又换了个称呼。
许蝉摇摇头,“不用不用,这样挺好的。”
她又看向桌上那盏老旧的台灯,走过去按了按,发现能通电,许蝉的眼睛变得比台灯还亮,心里也涨得满满的。
她其实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,就是觉得踏实,这间屋子虽然小,也破旧,但她喜欢,这是她的,独属于她的空间,不会再有人突然推门进来,说要到柜子里找东西,而且她有了一张小桌子,一盏台灯,再也不用赶在天黑前写完作业了。
就是……这个她梦寐以求的家,其实也不算是她想象中的家了。
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