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文辉在附近找了一圈,没人,塘子里的水被太阳晒得金灿灿,岸边的芦苇都蔫吧了,几只水黾在上面滑来滑去,河边热,一般不会有人在这里久待。
他于是转头离开,许文辉往家走去,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。
他心想,许蝉应该不会有什么事,这村子不大,她从小在这儿长大,从会跑开始就到处野,这孩子闹腾是闹腾,但不蠢,不至于乱跑。
许文辉又喊了两声,“小满!小满!”
没有人应,他看了看日头,太阳已经偏西了,算了,回去吧,她饿了总会回来的。
到了家,许文辉推开门,王晓南正坐在桌边叠衣服,她把蛇皮袋里的东西都翻出来了,一件一件叠好,正在收拾行李。
顾临蹊不在堂屋里,西厢房的门关着,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。
王晓南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来,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叠衣服。
“回来了?”她说,“你不是去田里了吗,咋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“田里有爸妈,我也帮不上啥忙,就回来了。”
许文辉没说和父母之前的那些争吵,他走到桌边,倒了杯水,灌了一大口。
“小满呢?”王晓南又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许文辉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搁,“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,找了一圈没找着。”
“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贪玩,估摸着是在哪儿摸蝌蚪呢。”王晓南安慰道。
许文辉神情恹恹,“可能吧。”
王晓南继续叠衣服,过了会儿,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眼看了看他,嘴角动了动,半晌才喊道:“文辉。”
王晓南叫了他一声。
许文辉回过神来,“嗯?”
“你爸你妈怎么说?”王晓南正低着头叠一件灰色的工装外套,手指在那件外套的领口上抚了抚,把领子翻好,“同意我们的事吗?”
许文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同不同意也就那样。”他说,“我又不是孩子,结婚还要他们点头。”
“反正我跟你的事,我自己做主。”许文辉说,语气很硬。
王晓南“嗯”了一声,把衣服都叠好了,用力拍了拍,重新装进袋子里。
“临蹊呢?”许文辉这才想起来问。
王晓南眼神示意那掩着门的房间,说:“在里面写题呢。”
许文辉反应过来,难怪他从进来开始,王晓南说话声音都那么轻。
她那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,王晓南这人没什么文化,可却生出了个顶顶聪明的儿子,学什么都比别人快,王晓南因此在夜市那一块都是昂着头颅走路,毕竟会读书的文化人从古至今都高人一等。
两个人坐了一会儿,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
是好几个人的混在一起,有女人的尖嗓子,有孩子的哭声,叽叽喳喳的,像一群炸了窝的鸡。
许文辉皱了皱眉,站起来往门口走,王晓南也跟着出来,她有些不满,担忧这噪音会吵到顾临蹊学习。
两人刚走到堂屋门口,院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。
“哐”的一声,两扇木板门撞在两边的门框上,震得门轴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。
一个有些胖的妇女站在院门口,脖子上戴条大金链子,头发烫得卷卷的,一张脸绷得很紧,像是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发面馒头。
许文辉认得她,那是周家的媳妇,周家是村里最早富起来的那批,十几年前就开始做小买卖,到如今开了个超市,还建了个小厂,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。
周家媳妇身后又跟着走出一个男人,个子不高,但壮实,胳膊上全是腱子肉,穿一件被汗浸透的白色背心,背心上印着“心绿农机”几个红字,是周海的爸爸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人的后衣领,如同拎小鸡一样把她从院门外拎了进来,许文辉定睛一看,发现竟是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