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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(1 / 3)

许蝉跑出院门的时候,右脚的新凉鞋差点甩飞出去,金属扣松了,她来不及扣上,就那么一脚深一脚浅地跑过小径,一直跑到村东头,跑到早上摸菱角的那条小溪边,她才停下来。

溪水好像比早上涨了一点,风从水面上吹过,带着一股水草和淤泥的腥气,岸边的野草被太阳晒得蔫头耷脑,许蝉站在岸边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她蹲下来,蹲在岸边那块她平时坐的大石头上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
眼泪又涌上来了。

这回没人看见,她不用憋着了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,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,她哭得很用力,肩膀一耸一耸的,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呜咽声,但她拼命把嘴抿住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
她不想让任何人听见,这一天已经很倒霉很丢脸了,不想再多一个让人笑话的事情。

缓了一会儿,许蝉才慢慢抬起头,抽噎着往溪水里看了一眼。

水面上映出女孩的影子,乱糟糟的头发,哭肿的眼睛,脸上糊着眼泪鼻涕,一道一道的,像只花脸猫,那件粉红色的短袖皱巴巴地勒在身上,领口的蕾丝花边歪到了一边,袖子上还有鼻涕印子。

丑死了。

许蝉吸了一下鼻子,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,眼泪是抹掉了,又把灰蹭到下巴上,她往水里看了一眼,发现更丑了,撇下嘴就想哭,结果哭出个大鼻涕泡。

许蝉被自己气笑了,顿时大窘,偏又看到倒影里自己的头顶上正顶着两条塑料假发。

那几根花花绿绿的发圈,还有那条丝带,歪歪斜斜地绑在她乱蓬蓬的头发上,自带的那团棕色塑料卷发垂在耳边,发尾蹭到后脖颈,有些刺痒。

是那个女人给她戴上的。

许蝉停顿几秒,猛地抬起手,一把扯下头上的发饰,夹子勾住了好几根头发,扯得她头皮一疼,她“嘶”了一声,龇了龇牙,但手上一点没松,连扯带拽地把那几根发圈全薅了下来,碎头发都跟着掉下来几根。

她把发圈攥在手里,狠狠地往地上一摔,发卡弹了两下,然后滚进了草丛里。

许蝉眼睛红红的,但没有再哭。

她想起了前两年,那时候她还会问奶奶,爸爸妈妈呢,奶奶一开始心疼她年纪小,每次她问的时候,奶奶就会蹲下来摸摸她的头,说:“你爸妈去广东打工了,过年就回来。”

许蝉就等。

她等啊等,等了第一个年,没有回来,她又开始等第二个年,还是没有,她问奶奶,奶奶说:“快了快了,下个年就回来了。”

村里的人总是喜欢聚在一起说闲话,说她爸进去了,妈妈跑了,其实……许蝉也不是完全听不懂,只是不愿意去相信,她固执地将那些不好的声音摒除在外,坚持只要等到过年,就能和爸爸妈妈团聚。

可时间久了,她再跑去问奶奶,奶奶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,“问什么问!小孩子家家的,问那么多做什么!”

奶奶把她推到一边,转身进了厨房,锅铲碰着铁锅,叮叮当当响,把她的问话全盖住了。

后来她就不怎么问了,每次她开口,奶奶的脸色就会变得很难看,爷爷会把筷子往桌上一摔,她慢慢学会了闭嘴,把那些问题咽进肚子里。

哪里是真的不知道呢,只是一直不愿意去接受这个事实而已,谁会去期望自己不再是爸妈手心里的宝贝。

直到真相被彻底撕破在面前,再也无法装聋作哑。

许蝉下巴搁在手臂上,望着平静的水面,她正不开心呢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似乎有人兴冲冲地跑过来,步子又急又重,像头小野猪在拱地。

许蝉没回头,这脚步声她太熟悉了。

“哟哟哟!”

早上刚和她打了一架的周海居然又过来了,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又尖又脆,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幸灾乐祸,“看看这是谁啊?这不是许小满嘛,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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