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百姓故事》?”韩非对著手机说,听见背景中嗡嗡的说话声和狗的吠叫声,“你现在到报刊亭了吗?”
张芮伊从办公桌上抬起头,朝他望来。
“我刚到。”周老板说。
“那杂誌长什么样?”
“韩社长,你是没亲眼看见,那封面嘖嘖,比咱们那个可野多了。整个就是花花绿绿的,底色是大红大绿,跟乡下庙会上的年画似的,晃得人眼晕。正中间那个大胸脯女人穿著那种怎么说,露著半个膀子的花衣裳,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人看,旁边那几行大字,什么全国连锁、每月一期,字號比咱们的標题还大两號,口气大得很。”周老板的声音像是从紧咬的牙关之间传来,愤怒不已。
“別急。你先看看,有没有刊號?”
对话停顿。在这段停顿中,韩非听见有人在背景中大笑,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的大笑。
“封底没有,扉页也没有,整个翻遍了都没看见刊號。”
“出版单位呢?印著哪个出版社?”
“也没有。”周老板说,“就印了个东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,留了个城里的地址,xh区一个写字楼。
“东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。”韩非复述,用下巴朝张芮伊比了比,表达的意思是问她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。张芮伊摇了摇头。
“这玩意儿合法吗?”周老板咕噥说,仿佛在自言自语。
“你再看看印刷质量和纸张怎么样?”
“纸糙得很,跟砂纸似的,还透光,一摸一个印子。插图也糊,那女人画得跟鬼一样。”
“页数和內容呢?”
“挺薄的。才三十二页,比咱们少了一半。定价可倒是一点儿不便宜,五块钱。內容我看看哈”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窸窣声,“第一篇《村长的儿媳妇》。村长喝醉了,推开儿媳妇的门,看见儿媳妇嘶呃,这这”
“再看看別的篇目。”韩非说。
“哦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。韩非听见周老板吞口水和翻动书页的声音,便静静等待,不久声音再度响起:“都大差不差,什么寡妇和小叔子那点事儿,我和兄弟媳妇那点事儿这他娘的就是咱们那路子,有一大半的情节都是照著抄的,就是更更不像话。“里面有没有gg?”
“有。壮阳药、丰胸的,还有那种那种药。还有搞电话交友的,一看就不是正经东西。”
韩非深深吸了口气: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那是非法出版物。”
“非法的?”
“嗯,连假刊號都懒得印。这说明要么那文化公司本身就是个草台班子,没有造假的门路,或是捨不得花那个钱。要么就是他们给自己留的后路,因为用假刊號一旦被查到就定性了。不印的话,被查到时就可以死咬著说这只是普通印刷品,不是公开出版物,打擦边球。你再看看杂誌里有没有投稿方式,或者读者来信的栏目?”
“没有。连个电话都没留,就一个公司地址。”
“那就是那就是一锤子买卖,不打算养作者,也不打算跟读者互动。这种生意,他们压根没想著长期做,也没办法长期做,只能捞一票就跑。周老板,你听我说。现在你手里拿著的这本杂誌就是证据。非法出版物,盗版內容,地下產业gg,这三条里隨便拎出来一条,就够他们喝一壶的。”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?”周老板说,“老方这边被嚇得够呛,钱有德的人放了狠话,说是不听他们的话以后別想在这卖东西。我要不要直接去找钱有德?”
“不要。”韩非说,“你带几本《百姓故事》和几张他们的宣传单回去,留好证据,对一对他们的內容和咱们的有多少相似度。另外跟报刊亭老板说,被扔掉的青鸟杂誌由出版社免费补货,不用他承担任何成本。你再跟他好好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