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六,马三刀没来山庄,但山庄里来了另一个人。静玄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,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,脸上没有脂粉,素面朝天。安湄在正厅见了她,静玄坐下来,沉默了一会儿,说她是来告知一件事情的。陈玄风不是她师兄,她也不是陈玄风的师妹。
安湄说那你是谁?静玄说她叫苏婉清,是沈青峰的妻子。
安湄愣住了。沈青峰临死前说过,他娶的女人被人害死了。静玄说沈青峰说的那个女人不是她,是他的前一任妻子。她是沈青峰的第二任妻子,两个人成亲不到三年就分开了。
沈青峰练了血魔功之后,性情大变,她受不了,离开了青城山庄,去了清风观出家。陈玄风是清风观的观主,她拜了陈玄风为师,做了他的徒弟。这次陈玄风带她来山庄,是让她帮他找沈青峰的练功笔记。
安湄说陈玄风不知道你是沈青峰的妻子?静玄说不知道,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。
安湄说那你为什么现在说了?静玄说她不想看到陈玄风拿到那本笔记。陈玄风拿到笔记之后,一定会练血魔功,到时候他会变得跟沈青峰一样,甚至比沈青峰更可怕。她虽然出家了,但不想看到更多的人因为血魔功而死。
安湄说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?
静玄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,放在桌上。玉佩是白色的,上面刻着一个“沈”字。她说这是沈青峰给她的定情信物,她一直留着。安湄拿起玉佩看了看,玉质很好,雕刻也很精细,不像是假的。她说笔记不在陈玄风手里,也不会落到陈玄风手里,你放心。
静玄走后,韩铁衣说她说的是真话假话不好说,但她说的那些事,跟沈青峰的生平对得上。沈青峰确实有过两任妻子,第一任死了,第二任下落不明。静玄很可能就是那个下落不明的第二任妻子。
安湄说那她为什么要来告诉她这些。韩铁衣说也许是为了赎罪,也许是为了保命,也许是为了别的。
九月十七,陈玄风来了山庄。他骑着一头驴,驴背上驮着两个大包袱,包袱里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的什么。他把驴拴在山庄门口,走进正厅,对安湄说他找到龙骨草了。
他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打开来,里面是一把干枯的草,叶子细长,颜色发黄,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。陈玄风说这就是龙骨草,他从云南找来的,花了不少银子。但为了续命丹,花多少钱都值。凤凰血和龙涎香还在找,凤凰血在西南的深山里,龙涎香在海边,他派了人去找,应该很快就有消息。
九月十八,陈玄风走后,安湄把龙骨草仔细看了看。草确实是龙骨草,她在沈青峰的日记里见过这种草的描述,跟眼前这把草一模一样。陈玄风没有骗她,他真的找到了龙骨草。
安湄说药材是真的,但她不会把笔记给出去。等他找到全部药材,她把药材留下,笔记换个地方藏,他找不到,自然会走。这不是过河拆桥,是她不能让血魔功的练功笔记流传出去。沈青峰已经害了不少人,她不能让第二个人再练这种邪功。
九月十九,安湄收到了陈玄风派人送来的第二批药材——凤凰血。凤凰血不是血,是一种树脂,产自西南深山中的一种古树,颜色暗红,像凝固的血,所以叫凤凰血。装在一个小瓷瓶里,只有一小瓶,不到一两。送药的人说陈道长在山里找了半个月才找到这么一点,很珍贵。
安湄把凤凰血收好,让人送了一百两银子给送药的人,算是辛苦费。送药的人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九月二十三,陈玄风亲自来了。他脸色不太好,眼窝深陷,像是好几天没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