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茂在赵鹤秋“死”后的第三天,从京城运了一批药材回济南,那批药材的包装比平时大了很多,装一辆车就够了,他用了三辆车。安湄说三辆车,多出来的两辆车装的不是药材,是赵鹤秋。
李泓在信上说,他已经派人去济南抓赵德茂了,但赵德茂半个月前就关了铺子走了,不知去向。赵鹤秋的线索又断了。
安湄看完信,把信放在桌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赵鹤秋七十多岁的人了,腿脚不利索,能跑到哪儿去。他一定是投奔了某个信得过的学生或者朋友。梁文博的学生和朋友大部分已经被抓了,剩下的那些,要么是藏得深的,要么是已经跑了。
二月初四,安湄收到了宋时雨从西北寄来的信。信上说他已经带着弟兄们在西北安顿下来了,开了一百多亩荒地,种了麦子,养了几十头牛羊,日子虽然苦,但比在霜城的时候踏实。信的末尾,他写道——“安国夫人,上次你说的那个郑子恒的事,我后来又去找过他一次。他跟我说了一件事,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郑子恒说,梁文博在死之前,曾经给一个人写过一封信,那个人姓陈,叫陈永年,是山东登州府的知府。郑子恒说,陈永年是梁文博在山东的最后一颗棋子,梁文博把所有没来得及用的人和银子都交给了他。”
安湄放下信,说陈永年,山东登州知府。上次山东的事情里,陈永昌是济南知府,陈永年是登州知府,两个人都姓陈,都跟梁文博有关系,会不会是兄弟。
她让周全去查陈永年的底细。周全去了两天,回来说陈永年是陈永昌的堂兄,两个人关系很近,陈永昌在济南养私兵的时候,陈永年在登州也养了一百多号人,名义上是乡勇,实际上是私兵。梁文博倒台之后,陈永昌被抓了,陈永年不但没跑,反而升了官,从登州知府调到了莱州府,做了莱州知府。
安湄说陈永年不跑反升,说明他上面还有人,那个人在朝中替他说话。周全说会不会是周世杰。
安湄说不会,周世杰是武将,管不了文官的升迁。陈永年的升迁,一定是吏部的人帮他办的。吏部的人,谁跟梁文博有关系。
安湄给李泓写了一封信,让他在吏部查查陈永年的升迁档案,看看是谁提拔的他。
二月初五,李泓的回信到了。信上说,陈永年的升迁是吏部侍郎方正清批准的。方正清是赵鹤秋的学生,跟郑子恒、方砚秋是同门师兄弟。梁文博的案子里,方正清没有被牵扯进去,因为他做事很谨慎,从来不跟梁文博直接来往,所有的联络都是通过赵鹤秋转达的。赵鹤秋“死”了之后,方正清以为赵鹤秋真的死了,就放松了警惕,开始明目张胆地替梁文博的余党办事。
安湄说方正清,又一个赵鹤秋的学生。她让李泓抓方正清。李泓当天就派人去了吏部,把方正清从值房里带走了。方正清没有反抗,走的时候脸色很平静,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
二月初六,李泓送来了方正清的口供。方正清说他跟梁文博没有直接往来,所有的指令都是赵鹤秋传达的。赵鹤秋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,从来不问为什么。赵鹤秋“死”了之后,他以为事情就过去了,没想到赵鹤秋还活着,还在背后指挥他。陈永年的升迁,就是赵鹤秋让他办的。赵鹤秋说陈永年这个人有用,要把他放到一个关键的位置上,以后用得着。
安湄说赵鹤秋让陈永年去莱州,莱州靠海,有港口,赵鹤秋想从海路跑。
二月初七,安湄给李泓写信,让他派人去莱州抓陈永年,同时封锁莱州港口,不让任何船只出海。信送出去之后,安湄对陆其琛说,赵鹤秋要跑,他等不及了。
因为方正清被抓了,赵鹤秋在朝中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