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渐渐升高了,晒得人头皮发烫。安湄把斗笠往下压了压,遮住半张脸。
路上遇到几个赶路的商贩,都行色匆匆的。安湄拦住一个挑担子的老头,问他霜城怎么走。老头看了她一眼,说你们要去霜城?那个地方去不得,去了就回不来了。
安湄说怎么回不来了。老头说霜城那个地方,官府管不着,杀人放火没人管,你们几个年轻后生,去了就是送死。
安湄说谢谢老人家,会小心的。老头摇了摇头,挑着担子走了。
中午的时候,三个人在一个叫石桥镇的地方停下来歇脚。镇上只有一家饭馆,门面不大,里面坐着几个过路的客人。安湄要了三碗面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。
隔壁桌坐着两个人,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穿着一件灰布短褐,脸膛黑红,手上全是老茧,看着像个赶车的。另一个年轻一些,二十出头,穿着一件蓝布袍子,白白净净的,像个读书人。
安湄吃面的时候听见那个年轻人在跟汉子说话,声音不大,但听得清清楚楚。
年轻人说:“霜城那边最近来了不少人,听说是从京城那边过去的,有好几百人,领头的是个方脸的汉子,姓宋。”
汉子说:“姓宋的?什么人?”
年轻人说:“不知道,反正来者不善。我爹让我别回去了,说霜城要变天了。”
安湄放下筷子,走过去,在那个年轻人对面坐下来,说这位兄弟,你刚才说的霜城的事,能不能详细说说。
年轻人看了她一眼,有些警惕,说什么事。
安湄说她是做生意的,想去霜城看看行情,听说那边来了很多人,怕去了不安全,所以想打听一下。
年轻人说做生意的去霜城,那不是找倒霉吗。霜城那个地方,做生意的都是地头蛇,外人去了连骨头都剩不下。他劝她别去了。
安湄说那批人是从京城来的吗。年轻人说听说是,但不确定。反正那些人一到霜城就把城北的一片旧宅子占了,有几百号人,个个都带着家伙,连当地的地头蛇都不敢惹他们。
安湄谢过他们,除了面馆,陆其琛说那批人就是宋时雨的人。安湄说应该是,看来他们已经到霜城了。他们得抓紧,晚了就来不及了。
三个人骑上马,继续往西走。石桥镇到霜城还有不到两百里的路,骑马两天就能到。安湄盘算着,六月二十二之前一定能到霜城。
傍晚的时候,三个人到了一个叫柳林铺的地方。这里离霜城还有一百五十里,是个小村子,只有十几户人家。安湄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来,敲了敲门,出来一个老婆婆,说可以借宿,但只有一间空房。
老婆婆把她们领到后院的一间屋子里,屋里有一张炕,铺着草席,还算干净。安湄给了老婆婆一钱银子,老婆婆高兴得合不拢嘴,说去给她们做饭。
吃了饭,天已经黑了。安湄坐在炕沿上,把霜城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霜城那个地方,她以前没去过,但听人提起过。那是一座山城,建在一条峡谷里,两边是陡峭的山壁,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去。城里住着大约一两千人,大部分是做走私生意的商人和逃犯,官府管不了,也不愿意管。
宋时雨带着三百多人进了霜城,占了城北的一片旧宅子。那片旧宅子以前是一个盐商的,盐商死了之后就一直空着,地方够大,能住几百人。
安湄在想,宋时雨去霜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。是为了躲,还是为了别的。如果是躲,他应该找个更隐蔽的地方,霜城虽然乱,但人多眼杂,藏不了太久。如果是为别的,那霜城一定有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