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湄说那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宋时云和沈仲和之间的联系查清楚。李泓说他已经让人去查宋时云在西北时的旧部,看看有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。
五月二十六,韩磊从南京回来了。他没找到郑子恒,但带回了一个消息——郑子恒在离开南京之前,曾经跟一个人见过面,那个人是内务府的一个太监,姓黄,叫黄安。
安湄说黄安是什么人。李泓说他查了,黄安是内务府负责采购的太监,跟刘安平级,管的是药材和香料采购。
安湄说周世安是管药材鉴别的,黄安是管药材采购的,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联系。
她进宫去找了张德茂,问黄安这个人怎么样。张德茂说黄安在内务府干了十几年,人缘不错,做事也稳当,从来没出过什么岔子。
安湄说他在采购药材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。张德茂想了想,说有一件事他觉得很奇怪。去年秋天,黄安从云南采购了一批药材,账上写的数量是一百斤,但入库的时候只有六十斤,少了四十斤。黄安的解释是运输途中损耗了,但四十斤的损耗太大了,以前从来没有过。
安湄说那四十斤药材后来查到了吗。张德茂说没有,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了。刘安跟他说过,黄安这个人做事靠谱,偶尔一次失误,不必太计较。
安湄说那批药材是什么。张德茂说主要是雪见草和几种云南才有的草药。
雪见草。治疗肺痨的雪见草。周世安药罐里的药渣里有雪见草,黄安采购的药材里也有雪见草。那四十斤“损耗”的雪见草去了哪里,答案呼之欲出——翠屏山,给那个咳嗽的老头用。
安湄说黄安现在在哪儿。张德茂说在内务府,今天当值。安湄说能不能把他叫来。
张德茂让人去传黄安。过了大约半个时辰,黄安来了,安湄问他去年秋天那批药材的事,黄安的脸一下子白了,说那些药材确实损耗了,路上遇到了暴雨,打湿了一部分,不能用了。
安湄说四十斤药材,说损耗就损耗了,你不觉得太多了吗。黄安说他也觉得多,但事情已经发生了,他也没办法。
安湄说那批药材的去向你有没有查过。黄安说查过,押运的人说是暴雨淋湿的,他信了。
安湄说押运的人是谁。黄安说是一个姓周的商人,叫周德茂,专门做药材运输的生意,跟内务府合作了好几年了,从来没有出过问题。
安湄说周德茂现在在哪儿。黄安说不知道,那次之后他就没见过周德茂了。
安湄出了宫,让人去查周德茂的下落。查了一天,消息回来了——周德茂三个月前死了,暴病而亡,死在家里,棺材已经埋了。
五月二十七,李泓那边查到了一条新线索。宋时云在西北边军的时候,有一个副将叫韩豹,跟着宋时云干了八年,宋时云被撤职的时候韩豹也跟着离开了军队。有人看见韩豹去年冬天在京城出现过,住在城南的一家客栈里。
安湄去了那家客栈。客栈叫“平安客栈”,在城南的一条小巷子里,不大,但很干净。掌柜的说去年冬天确实有一个叫韩豹的人住过,住了将近一个月,每天早出晚归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那个人高个子,黑脸膛,左脸上有一道疤,说话嗓门很大。
安湄说韩豹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。掌柜的说有,经常有一个穿绸缎袍子的商人来找他,两个人关在屋里说话,有时候一说就是半天。
安湄说那个商人长什么样。掌柜的说方脸,左手腕上戴着一串珠子。
马文礼。
安湄说韩豹现在在哪儿。掌柜的说不知道,去年冬天走了之后就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