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十五,周全在城西的一条巷子里找到了那个人住过的地方。屋子不大,门锁着,安湄撬开门进去,里头一股霉味。炕上铺着干草,桌上放着一盏油灯,灯油干了。安湄在屋里转了一圈,在炕洞里发现一张纸,纸上写着几行字——“安姑娘,你又来晚了。下次见面,送你一份大礼。”字迹工工整整,和之前那些信上的一模一样。
十二月十六,周全从外面进来,说宫里又出事了。安湄问什么事,周全说昨晚有人潜入了皇帝的寝宫,在龙案上放了一封信。安湄问信上写的什么,周全说写着几个字——“皇帝老儿,你的龙椅坐稳了吗?”
安湄站起来,往外走。她进了宫,皇帝的寝宫里已经站满了侍卫。皇帝李余然坐在龙案后面,脸色铁青。看见安湄,他摆摆手,让侍卫退下。安湄行礼,李余然说你看看那封信。安湄拿起信,纸上只有一行字,字迹和之前那些信上的一模一样。
安湄把信放下,问皇帝昨晚有没有听见动静,李余然说没有,他睡得很沉,早上起来就看见信放在案上。安湄问门口的侍卫有没有看见人,侍卫说没有。安湄问窗户呢,侍卫说窗户关着。
安湄在寝殿里转了一圈,窗户关着,门关着,没有撬过的痕迹。她蹲下看地面,青砖铺的,扫得干干净净。她站起来,问皇帝龙案上除了信还有没有别的东西,李余然说没有。
这个人是在威胁皇帝,他这么做是因为自己想当皇帝吗?他先是试探皇宫的守卫,又翻进了皇帝的寝宫,他是在证明他能做到他想做的任何事。
十二月十八,周全在周德义住过的那间屋子里找到一本账册。账册藏在灶台底下,蓝布封面,边角磨毛了。安湄翻开,一页一页看,都是周德义这些年收买官员的记录,哪年哪月,给谁送了银子,送了多少,一笔一笔,记得清清楚楚。最后一页,写着几个字——“某年某月,入宫,见皇帝。”
十二月十九,周全查到宫里的太监有一个叫小李子的,是皇帝身边的近侍,最近突然发了一笔财,在城外买了一处宅子。安湄让人把小李子抓来,小李子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安湄问他银子是哪来的,小李子说是别人给的。安湄问谁给的,小李子说不知道,那个人戴着斗笠,看不清脸。
十二月二十一,周全在城外找到了周德义藏身的地方。是一间破庙,在城北的一片树林里。安湄带着人赶过去,庙里没人,只有一堆烧过的灰。安湄在灰里扒了扒,扒出一块烧了一半的布,布上绣着一个“周”字。
安湄把布收起来,在庙里转了一圈。庙后面有一条小路,通向山里。安湄顺着小路走,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到了一座山崖下,崖壁上有一个山洞。安湄爬进去,洞里很黑,走了几十步,到了尽头,是一个大洞,能容下几十个人。洞里堆着几十个木箱,打开,里头是银子,白花花的,五十两一锭。安湄让人清点,十万两。
十二月二十二,安湄带着十万两银子回到京城。李泓看了那些银子,说周德义贪了这么多银子,他要干什么。安湄说养兵,他养了兵,要造反。
十二月二十三,安湄把山洞里搜出来的银子一锭一锭翻过来看。银子底部都刻着一个字——“源”。她拿着银子去找李泓,李泓看了一眼,说这是源丰钱庄的银子,京城最大的钱庄,东家姓钱,叫钱守义。安湄问钱守义跟周德义什么关系,李泓说不知道。
安湄去了源丰钱庄。铺子在城东最繁华的街上,五间门面,门口挂着黑底金字的招牌。钱守义五十来岁,瘦,穿着一身绸缎袍子,正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。看见安湄,他站起来,拱手道在下钱守义。安湄把那锭银子放在柜台上,问他认不认识这银子。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