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家。村口围着一群人,火把的光照着一张张惨白的脸。村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子,站在最前面,手一直在抖。安湄问他尸体在哪儿,村长说在祠堂,还没敢动。
祠堂是三间瓦房,门开着,里头停着五具尸体,盖着白布。安湄掀开第一块,是个中年男人,四十来岁,脖子上有五个手指印,青紫色的,深深嵌进皮肉里。第二块是个女人,三十出头,脖子上也有手印。第三块是个老人,六十多岁,手印一样。第四块是个十二三岁的男孩。第五块最小,是个六岁的女孩,脖子细得像一截藕,手印几乎绕了一圈。
安湄站在那里,半天没动。周全从外头进来,说她问过村里人了,没人听见动静,也没人看见生人。安湄问他这五个人是一家的吗。周全说不是,三家的,住得不远,两家挨着,另一家隔了一条巷子。
安湄走出祠堂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她站在村口那条土路上,两边是矮趴趴的土房,路上铺着碎石,踩上去硌脚。她蹲下看路面,没看见血迹,也没看见脚印。
村长走过来,说他活了五十八年,没出过这种事。安湄问他村里最近有没有来过生人。村长说没有,石门峪偏,除了货郎没人来。安湄问货郎什么时候来的。村长说前天来了一个,卖针头线脑的,当天就走了。安湄问他长什么样,村长说四十来岁,黑,瘦,挑着担子。
安湄说不是他,村长愣住了。安湄说杀人的那个人手劲很大,能把一个成年男人的脖子掐断,不是一般人。村长问那是谁。安湄说不知道。
安湄在那几家受害者的屋子里转了一圈。门窗都关着,没有撬过的痕迹,凶手是敲门进去的。她问村长那五个人认不认识凶手,村长说认识,都是本村人,低头不见抬头见。安湄问他那五个人跟谁有过节,村长说没有,都是老实人。
安湄走到那两家挨着的屋子中间,巷子很窄,只能容一个人过。她蹲下看墙根,看见一个脚印,很深,像是用力踩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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