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见周德的时候，他手里有没有这支笔。钱明说有。安湄问他周德走的时候笔在不在。钱明说在，他看见周德把笔别在衣襟上。
安湄问他周德死了，笔在河滩上，是谁扔的。钱明说不知道。安湄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回过头说有人要杀你，你知道是谁。
钱明的脸白了，说：“你得救我。”安湄问：“救你什么？”
钱明说：“有人要杀我，那封信你也看见了。”
安湄说：“那你就说实话。”
钱明说：“我说了。”
安湄推门出去。
八月二十八，周全在刑部门口等着。安湄问他钱明这两天见谁了。周全说谁也没见，就送饭的狱卒。安湄问狱卒是谁。周全说叫老李，在刑部干了二十年了。安湄问他是谁的人。周全说以前是钱文才的人，钱文才倒了之后谁的人也不是。安湄让他把老李叫来。
老李五十来岁，背有点驼，站在安湄面前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。安湄问他钱明这两天吃饭怎么样。老李说吃得少，一碗饭剩大半碗。安湄问他有没有跟钱明说过话。老李说没有，他不让说话。安湄问他钱明有没有让他传过话。老李说有，昨儿让他带一句话。安湄问什么话。老李说让他去找一个人。安湄问找谁。老李说找钱明他媳妇，让她送几件衣裳来。安湄问他去了没有。老李说去了，昨儿下午去的。安湄问他钱明媳妇说什么了。老李说她说知道了，今天就送来。安湄问他钱明媳妇住哪儿。老李说城东柳巷。安湄让他带路。
老李把她带到柳巷，巷子很窄，两边都是矮墙。钱明媳妇住在一个小院子里，门口种着一丛月季，花谢了大半。安湄敲了敲门，没人应。又敲了几下，还是没人应。周全翻墙进去，门从里面闩着。他打开门，安湄走进去。院子里没人，正屋的门开着。安湄走进去，屋里也没人。炕上铺着被子，叠得整整齐齐，桌上放着一封信。
安湄拿起信，拆开。信很短——我走了，别找我。安湄把信放下，在屋里转了一圈。柜子里衣裳还在，灶台上还有没洗的碗，人才走了没多久。周全问她需不需要追，安湄说不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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