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审讯室里,赵文才坐在椅子上,脸色发白,手被绑在身后。看见安湄,他低下头。安湄问他为什么要杀孙德海。
赵文才没说话。
安湄把那封信放在桌上。赵文才看了一眼,还是没有说话。
安湄说你写了这封信,让人去杀孙德海。杀成了,有人给你银子。谁给你的银子?
赵文才的嘴动了动:“我不知道他是谁。”
安湄问他是男是女。赵文才说是男的,四十来岁,穿得很好,像个当官的。安湄问他长什么样。赵文才说没看清,戴着帽子,低着头。安湄问他在哪儿见的面。赵文才说在城西一个茶楼,那人约他去的。
安湄问茶楼叫什么,赵文才想了想说叫“听雨轩”。
八月十七,听雨轩。
茶楼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,两层小楼,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。安湄推门进去,里面很暗,只有靠窗的几张桌子坐着人。一个伙计迎上来,问她几位。安湄说找人,伙计说找谁。安湄说一个四十来岁的客人,常来,穿得好。
伙计想了想,说穿得好的人多了。
安湄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。伙计看了一眼,低声说有个姓钱的客人,隔三差五来,坐二楼的雅间。安湄问长什么样。伙计说四十来岁,白白净净的,说话慢声慢气,像个当官的。安湄问他什么时候来。伙计说没准,有时候上午,有时候下午。昨天还来过。
安湄问他在雅间里待多久。伙计说一两个时辰,喝一壶茶,看看窗户外头,有时候写几个字。
安湄问写什么。伙计摇头说不认得,那些字曲里拐弯的。
安湄上了二楼。雅间在最里头,门关着。她推开门,里面不大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窗户正对着巷子口。桌上什么都没有,椅子摆得整整齐齐。安湄站在窗前往外看,巷子口人来人往,什么都看不清。她蹲下,看桌腿旁边。地上有一小团纸,被踢到墙角。
她捡起来展开,纸上只有几个字——“孙德海,月底。”纸很薄,边角整齐,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。
安湄把纸收起来,下楼。伙计还在柜台后面,她问姓钱的客人写字用什么东西。伙计说笔墨都是店里备的。安湄让他把笔拿来看看。伙计从柜台底下翻出一支笔,笔尖分叉了,墨渍干在笔杆上。安湄问姓钱的客人用这支笔。伙计说不是,他用自己带的笔。
安湄问什么样子。伙计说挺细的,笔杆是黑的,头上有点白。
安湄没有再问,出了茶楼。
八月十八,周全来了。安湄把那团纸给他看。周全说这笔迹没见过。安湄让他去查查,最近有谁从刑部调过孙德海的卷宗。周全说刑部的卷宗都在库里,要看就得登记。安湄说那就查登记的簿子。
周全下午回来,说查到了。最近三个月,只有一个人调过孙德海的卷宗。安湄问是谁。周全说叫王平,刑部主事。
安湄问王平是什么人。周全说在刑部待了十来年,钱文才提拔的。安湄说钱文才已经倒了,他还在刑部。周全说在,案子没查到他头上。安湄问他住在哪儿。周全说城东柳树胡同。
八月十九,安湄去了柳树胡同。王平家是个小院子,门口种着一棵槐树。她敲了敲门,没人应。又敲了几下,隔壁出来一个老太太,说王大人好几天没回来了。
安湄问去哪儿了。老太太说不知道,走得急,连夜走的。安湄问哪天走的。老太太说八月十五那天晚上。
八月十五。孙德海差点被杀的第二天。安湄问老太太他走的时候带了什么。老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