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针对北邙山“人坛”的天罗地网,在极度的保密与高效中迅速织就。
与此同时,西北“镇渊堡”与北境霜狼城,也几乎在同时接到了来自京城的最高密令与北邙山的确切情报。
陆其琛在昏暗的油灯下读完了密令与附件,帐内只有他与青岩先生二人。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。“确证北邙山南麓遗址为‘人坛’所在,康王匿于彼处,正行秘仪……朝廷决意于四月初七子夜,星象‘荧惑守心’初现之时,强攻破坛,擒杀逆王。令尔等务必于同时,不惜代价,全力牵制‘赤眸’邪力,阻断‘天坛’与‘人坛’之勾连,为洛阳决胜创造契机。北境萧景宏处,亦得严令,需全力稳住冰枢,防备‘地坛’异动……”
四月初七子夜,距今还有十二日。
陆其琛将密令轻轻放在案上,抬头看向青岩先生。老先生脸上沟壑般的皱纹在跳动的灯影下显得更深了,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。
“十二日……‘镇渊堡’经前次大战,伤兵满营,工事残破,物资消耗甚巨。”陆其琛声音平静,听不出情绪,“而‘赤眸’之敌,前次受挫,必怀忿恨,近日其外围活动明显增多,邪气波动亦不稳,恐正在积蓄力量,准备更大规模的反扑。朝廷要我们在此刻‘全力牵制’,无异于以残破之躯,正面硬撼洪流。”
青岩先生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朝廷亦知此乃险棋,然‘三才’之局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若洛阳能一举捣毁‘人坛’,擒杀康王,则‘天地人’三角去其一,体系自溃,‘天坛’‘地坛’纵有威能,亦难协同为祸。反之,若让彼等顺利启动‘人坛’,三坛共鸣,后果不堪设想。西北、北境,乃至天下,皆无宁日。”他顿了顿,“陆将军,此番非是寻常守土之战,而是为天下先机,行断腕阻流之举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陆其琛打断他,目光落在地图上的“赤眸”标记,“所以,我们不仅要守,还要在特定时刻,主动去‘撩拨’它,激怒它,让它将绝大部分邪力与注意力都投向我们这边,无暇他顾。如此,洛阳方面压力大减,成功几率方能增加。”
青岩先生倒吸一口凉气:“主动撩拨‘赤眸’?将军,此举太过凶险!前次绿洲之事已引其震怒,若再刻意刺激,恐其不顾一切,倾巢而出,‘镇渊堡’恐有……倾覆之危!”
“倾覆之危,与天下倾覆之祸,孰轻孰重?”陆其琛反问,语气依旧平淡,“何况,我们并非要与之同归于尽。朝廷既要我们牵制,必会设法给予支援。密令中也提到,已令临近军镇抽调兵马粮草,星夜驰援,只是路途遥远,且需防备敌人阻截,能有多少及时赶到,尚未可知。我们需做的,是在援军抵达前,利用现有的一切,撑住,并完成‘撩拨’与‘牵制’的任务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沙盘前,指尖划过“镇渊堡”与“赤眸”之间的那片区域。“‘撩拨’需讲方法。不能再像绿洲那样直接攻击其外围据点,那只会招致更直接、更暴烈的报复。或许……可以从干扰其‘星路’或地脉连接入手?青岩先生,若我们在‘赤眸’与北境冰枢、乃至与洛阳方向可能存在的地脉‘隐线’附近,制造一些剧烈的、短暂的地脉扰动,是否能达到类似‘刺痛’或‘误导’的效果,让其将力量优先用于平复自身紊乱,而非支援‘人坛’?”
青岩先生顺着他的思路,眼中精光一闪:“地脉扰动……这倒是个思路!‘荧惑之枢’祭坛运作,依赖稳定的地脉通道与星路指引。若能在关键节点制造足够强烈的、短暂的混乱,确实可能干扰其能量传输,甚至引发其内部的应激反应。只是……”他眉头又皱起,“制造地脉扰动非同小可,需精确定位节点,且需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