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,并未真正结束。
十日后,安湄方从漫长的昏睡中悠悠转醒。意识回笼时,首先感到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空乏,仿佛心神被彻底掏空,连转动念头都觉吃力。随即,便察觉到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掌正轻轻握着她的手腕,稳定的、带着融融暖意的真气如涓涓细流,持续不断地温养着她枯竭的经脉。
她缓缓睁眼,映入眼帘的是陆其琛有些憔悴却依旧沉稳的面容。他倚在榻边,闭目调息,眉心微蹙,显然这些日子也未曾好好休息。
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,陆其琛立刻睁眼,对上她清透却虚弱的眸子,眼中瞬间漾开如释重负的柔和。“醒了?”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微哑,他替她掖了掖被角,“觉得如何?可还有哪里不适?”
安湄轻轻摇头,想说话,却觉喉咙干涩。陆其琛已端来温水,扶她慢慢饮下。
“我睡了多久?”她声音微弱。
“十日。”陆其琛简略道,将各方情况择要说与她听,“……大致如此。你立了首功,若非最后关头那一下干扰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安湄静静听着,得知大局暂稳,眉宇间忧色稍减。“你……一直守着?”
“嗯。”陆其琛应得自然,用指腹轻抚她仍显苍白的脸颊,“寒山居士说你心神损耗太重,需有人以同源真气时时温养疏导。我最合适。”
平淡话语之下,是寸步不离的守护与不言而喻的关切。安湄心头暖融,指尖微动,轻轻回握了他搁在榻边的手。“你也瘦了。”她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影,“事情还未完,你也需保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其琛反握住她微凉的手,“萧景宏已遣使携详细战报前往京城,并与周正亭、拓跋弘着手清理北境可能残存的‘地枢匠作’暗桩,安抚地方。旱海、长白等处,朝廷自有安排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你把身子养好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等你好些,我们便启程回旱海。沈博士来信说,今春戈壁雨水比往年多,红柳……说不定真能看到新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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