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知道,此刻绝不能退。这刚刚点亮的光,不仅是技术的证明,更是信念的象征。她握紧袖中短刃,对周正亭道:“周大人,立刻将此事急报京城与旱海。同时,营地转入最高战备,以防渊国援军生变或敌人趁乱袭击。‘桥梁’建设……我们继续。”
“继续?”周正亭看着她平静却坚定的侧脸。
“继续。”安湄一字一句道,“哪怕只剩我们,这‘桥’,也要一点一点搭下去。这不仅是给敌人看的,也是给所有还在坚守的人看的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,却更清晰,“也是给我夫君,给兄长,给所有在远方奋战的人看的。”
周正亭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,重重点头:“好!那周某,便陪姑娘,将这‘桥’……搭到底!”
十一月初,边境已落过几场细雪,“两界山”营地银装素裹,唯有那处红蓝光晕在雪夜中显得格外醒目。寒山居士离去后,渊国援军虽未立即撤走,却明显疏离戒备起来,领兵的千夫长以“未得王庭新令”为由,将人马收缩至营地西侧,不再参与工程建设与联合巡逻。营内气氛微妙而紧绷。
安湄对此早有预料。她令周正亭约束己方军士,不得与渊国兵卒发生冲突,一切防务工事与工程进度照旧,只是将警戒圈向内收缩,重点守护已建成的阵基与“冰火双极净化桩”。她自己则搬到了距离净化桩最近的一处小帐,便于随时感应调整。那枚破损的玉佩在养玉盒中温养多日,裂痕未有扩大,光泽也恢复了些许,被她重新贴身佩戴,与红柳枯枝、陆其琛短刃一起,成为她最贴身的三件物事。
京城的回信在几日后抵达,是安若欢的亲笔,厚厚一沓。信中首先肯定了边境“微型桥梁”成功的意义,称之为“黑暗中的第一缕破晓之光”。随即,他告知了三件要事:
其一,经李泓奏请,皇帝李余然已正式下密旨,成立“江南暗查司”,由皇城司副指挥使裴琰统领。裴琰年方三十,出身寒微,凭军功与敏锐头脑升至高位,背景干净,且早年曾随安若欢处理过几桩隐秘案件,能力与忠诚皆可信赖。暗查司已携密旨与专项资金,悄然离京南下,将以太湖为中心,暗查郑姓官员、地母祠遗迹及一切可能与“地枢上师”相关的蛛丝马迹。
其二,针对渊国萧景宏遇刺一事,朝廷已通过秘密渠道向渊国太后及几位重臣递送了措辞恳切的书信,详陈“地枢上师”阴谋及两国合作之必要,并附上了部分确凿证据,承诺愿提供一切必要协助以救治萧景宏、查明真凶。同时,李泓以监国名义下令北境诸军加强戒备,但严令不得擅越边境、挑衅生事,一切以稳住大局为重。
其三,白芷对龟甲“九窍之地”的推演取得初步进展,她结合各地地脉数据与古星图,划出了九个最可能的地点,除已知的太湖、旱海、长白、钟山、北境冰枢外,另四处分别指向西南瘴疠群山、东南海外孤岛、西北荒漠深处以及……前朝旧都洛阳附近。她特别指出,这九处节点在地脉能量流转上存在某种周期性联动,下一个联动“活跃期”,推算在来年三月前后。这很可能就是“地枢上师”意图发动最终仪式的关键时间窗口。
信末,安若欢写道:“吾妹孤悬边塞,内外交困,兄心实忧。然汝之坚韧,远超所料。‘桥梁’既立,便如楔入敌腹之钉,纵风狂雨骤,不可动摇。江南、旱海、京城诸线已动,皆为呼应。望汝保重,与周大人同心协力,守好此钉。待江南有获,或旱海突破,兄必请命亲赴边境,接汝归家。”
安湄反复读信,指尖拂过“接汝归家”四字,心头酸涩与暖意交织。她将信小心收好,召来周正亭,将京城方略择要告知。周正亭听罢,精神一振:“朝廷反应迅捷,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