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,东海“沸海”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。地火喷发引发的小规模海啸冲击了附近海岸,所幸水师预警及时,沿岸渔村损失不大。那片海域则完全变了模样,雾气散尽,海水温度依然偏高,但已无之前的诡异翻腾,中心区域形成了一个新的、不断冒着气泡和水蒸气的浑浊漩涡,周围散落着大量礁石和不知名的碎屑。“蛟穴”连同其中未及逃出的“沙蛇”信徒,彻底埋葬于海底。
十名勇士被接应回秘密军港,立刻得到最好的医治。侯七与陈五伤势最重,昏迷数日,高烧不退,伤口有诡异的黑气缠绕,幸得白芷开方,并紧急送来以“冰炎石”粉末配制的拔毒散,方才稳住了性命。何泥鳅、影七等人伤势稍轻,但亦需长期调养。那位临阵倒戈的“云水散人”,被严密看押,等待审讯。
消息传回京城,李余然于朝会之上,明发谕旨,嘉奖东海将士忠勇,厚恤伤亡,并令将“地炎子”伏诛、“沸海”妖氛荡平之事布告天下,以安民心。同时,下旨严查与“沙蛇”勾结之余党,宗室李樾押入宗人府大牢,详审其罪。
然而,安若欢在北境接到的密报却显示,事情远未到可以庆功的时候。
首先,“云水散人”的审讯并不顺利。此人似惊魂未定,又似心怀鬼胎,供词闪烁,除了证实“地炎子”确欲以“七曜逆命镜”勾连金陵地脉、撼动王气外,对“沙蛇”更核心的传承、其余可能存在的据点、以及其与旱海新势力是否有关联等关键问题,要么推说不知,要么言称“地炎子”从未让他接触最深机密。他只反复强调自己是被迫胁从,最后时刻倒戈,恳请朝廷宽宥。
“此人狡猾,不可尽信。”安若欢对白芷道,“他或许真不知全部,但更可能是留有后手,或惧于‘沙蛇’仍有残存势力报复。需得慢慢熬审,不能急。”
其次,岭南水师在清理“沸海”外围海域时,打捞到一些奇特的残骸:几片非木非金的黑色板材,边缘有精细的榫卯结构,板材上刻有与旱海羊皮图风格接近的符号;还有几件破损的、似乎是测量或定位用的仪器零件,形制与大炎常见罗盘、日晷迥异。这些残骸来自何处?是“蛟穴”崩塌时被抛出的“沙蛇”遗物,还是……来自其他方?
更蹊跷的是,旱海方向,陆其琛急报:就在“沸海”崩塌的同日,红石山那“火中有眼”的标记旁,突然多了几具尸体!死者皆作苦行僧打扮,但面容非中土人氏,肤色较深,高鼻深目,衣料粗糙,身旁散落着一些简陋的法器和干粮。尸身无明显外伤,但表情极度惊恐扭曲,似在死前见到了极其可怖的景象。经初步查验,似是突发心悸或惊厥而亡。他们是谁?为何死于标记旁?与“沸海”崩塌有何关联?
“是旱海的人!”安若欢判断,“他们或许在‘沸海’附近观察,甚至可能试图做些什么。‘沸海’崩塌的瞬间,某种力量的反噬或异变,通过某种我们未知的方式,波及到了远在旱海的他们?亦或是……他们内部因‘沸海’之事产生了分歧或受到了惩罚?”
他立刻让白芷依据“冰炎石”特性及“逆解”原理,推演是否存在某种超远距离的能量感应或反噬可能。同时,建议李泓与陆其琛,对这几具异域僧侣的尸体及遗物进行最细致的勘验,寻找一切可能的线索,并加强边境巡防,提防可能有更多类似人员入境。
京城,宗人府大牢。李樾在确凿证据与高压审讯下,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供出了更多令人发指的细节:除了囚禁“牲礼”,他还曾协助“地炎子”在京畿及江南秘密购置了多处宅院、田庄,作为其党羽临时落脚、储存物资甚至进行“小型试验”之用。他提供了部分地点名单,但坦言有些是单线联系,他也不知具体用途。此外,他还交代,早年通过他接触“地炎子”邪说的宗室、勋贵子弟,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