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芷将一碗冰镇过的绿豆百合羹放在他手边,温言道:“夫君谋算已尽周全,将士亦是忠勇。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。纵有波澜,邪终不能胜正。”
京城,博陵郡王府邸的沉寂被一股无形的焦躁打破。世子李珏虽仍称病不出,但其心腹长随的活动却愈发诡秘频繁。皇城司暗桩发现,此人不仅继续与那“闽州皮货商”留下的联络人暗中接触,更开始大量套现府中不易追查的古玩珍玩,所得金银,皆化整为零,通过数家不同钱庄,汇往沿海数处。
七月十五中元节夜,按例京城宵禁稍弛,民间有放河灯祭祖之俗。世子李珏竟破例乘一顶不起眼的小轿,仅带两名亲随,悄然出府,直奔城西一处香火冷落的古观“玄都观”。此观年久失修,平日少有香客,今夜更是门庭寥落。
暗处的皇城司精锐立刻层层布控。李珏入观后,直奔后院一处荒废的偏殿。殿内早有两人等候,其中一人,正是那失踪数日的“闽州皮货商”!另一人则身形矮壮,面有风霜之色,双手骨节粗大,似是常年操舟弄水之辈。
殿内交谈声压得极低,皇城司的窃听好手伏于檐上,亦只能断续听闻:
“海上接应已妥……三日后子时……老河口外三十里‘黑岩礁’……见‘三短一长’灯火为号……”
“‘货’要齐……‘法师’催得紧……误了时辰,你我都担待不起……”
“放心……‘青金’与‘火胶’已备妥……那批‘雷火子’……”
听到“雷火子”之名,潜伏的皇城司头目再不犹豫,发出动手信号!霎时间,偏殿前后门窗被猛然撞开,十余名黑衣劲卒如虎狼扑入!
殿内三人惊骇欲绝,那水手模样者反应最快,抽刀欲搏,却被弩箭射穿手腕。李珏面色惨白,僵立当场。“皮货商”则颓然坐倒,长叹一声:“罢了……”
人赃并获,铁证如山。李泓接到急报,连夜调兵,将玄都观围得水泄不通,并下令即刻查封博陵郡王府,锁拿郡王父子及所有涉案人员,府中一应物品,仔细搜查。
几乎在京城动手的同时,琼州外海,月黑风高。十八名精心挑选的北境、岭南混合奇兵,身着特制水靠,背负防水器械与《辟异录》摘要,分乘三艘经过伪装、形似破烂渔船的小艇,借着夜色与浓雾掩护,悄然驶向“火蛇岛”方向。
他们的行动计划详尽:在“火蛇岛”东北方向一处名为“鬼牙滩”的险恶礁群弃舟潜水,利用夜潮与复杂地形,避开外围警戒,潜入岛内。目标有三:一,确认“云水散人”是否在岛内,及其确切位置;二,探明核心“祭炼”场所与装置;三,若有可能,生擒或击毙首要,或安置延时爆破装置。
领队者是北境军一位姓赵的校尉,人称“赵铁骨”,悍勇坚毅。副手则是岭南水师一名姓何的哨官,绰号“何泥鳅”,水性精熟,机变百出。
三艘小艇在预定海域与接应的水师快船汇合,交换最后情报后,快船返航,小艇则如幽灵般,继续驶向那片被渔民视为禁地的死亡水域。
博陵郡王府被查抄、世子李珏于玄都观被抓现行的消息,在天明前便传入宫中。李余然早已起身,于暖阁内静听李泓禀报。
“儿臣已令皇城司与京兆尹合力查抄,郡王李玠及其世子李珏现已收押,府中搜出大量与‘沙蛇’往来密信、‘青金’等违禁物,更有数箱未曾启封的‘雷火子’。玄都观内擒获二人,其一为‘沙蛇’沿海联络头目,另一人是专司海上运输的匪首。”李泓语速平稳,却字字千钧。
李余然面上无喜无怒,只问:“可曾惊扰其他宗亲?口供如何?”
“行动隐秘,未扰四邻。李玠父子起初抵赖,然铁证面前,李珏精神崩溃,已部分招认,言其父早年间便与‘玄玑子’一脉有所接触,近年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