穷鬼!
陈知白摇了摇头,摸尸之后,隨手將乾尸丟入灵界,投餵野兽,顺便把射入灵界的法器找了回来。
等到清理完战斗痕跡,东方隱隱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他站在窗前,窗外月色依旧如水。
在西南方向,也就是平南城最大福来客栈方位,他分明感应到两道薪火静静燃烧,始终不曾移动。
“呼””
陈知白长吁一口气。
有些无法理解,这谢昀为何要刺杀於他?
莫说恩怨,他和他甚至都不是熟人,说话都不超过十句。
不过,看他对孙芷汀那含情脉脉的模样————
莫不是把他当成了情敌?
便是情敌,也不至於痛下杀手吧?
陈知白沉默半晌,摇了摇头。
罢了,死都死了。
管他什么理由。
他一抬手,掌心出现一枚舌剑。
这算是谢昀身上,最值钱的东西。 长约一寸,状如剪纸,可贴在舌下,法力注入其中,可化为一道薄如蝉翼的剑芒,隨时激发。
也不知这舌剑被多少人含过?
陈知白皱了皱眉,实在过不了心理这关,便也懒得尝试。
寻思著,还是捏在手里,当个暗器使用。
当然,最好还是找个机会销赃卖掉,换个法器。
思绪流转间,窗外天色渐明。
他转身盘膝坐下,仿佛无事发生,继续参悟兽纹。
金乌西坠,玉兔东升。
第二天黄昏,院外传来敲门声,帮工来报,却是孙朔伯侄求见。
再见孙朔、孙芷汀,两人一脸忧心忡忡,所来正是询问谢昀下落。
“陈道友,敢问昨夜可曾见到谢昀?”
陈知白摇了摇头:“不是跟你们一起么?”
孙朔眉头皱得更紧:“怪哉,今早起来,便没见他。我寻遍了客栈,也不见人影。想著有事,怎料,等了一白天,也不见人。这孩子素来稳重,怎会不告而別?”
陈知白面露关切:“可要我发动人手找一找?”
孙朔摆手:“不用,他不是小孩子,或许是有急事先回了。若真有事,自会传讯,叨扰道友了。”
说完,告辞离去。
其后数日,孙家等了又等,始终不见谢昀踪影。
孙朔隱隱意识到不对劲。
谢昀乃初玄大乘修为,一手幻术炉火纯青,若真出了事,怎会毫无动静?
可若没出事,又为何凭空消失?
他百思不得其解,却也不好一直在平南城等他,最终不得不离去。
孙家走后,平南驛站恢復往日的寧静和喧囂。
陈知白白天参悟兽纹,夜晚入灵界游走,日子过得平淡如水。
如此过了七八日,他寻了个空閒,请斩妖司艾麟吃了顿酒。
艾麟倒也没端架子,当晚便赴约而来。
酒过三巡,陈知白提起樟柳神之事。
艾麟將杯中酒一饮而尽:“陈老弟还惦记著呢?”
陈知白替他斟满:“心里没底,总得问问。”
艾麟捏著酒杯,缓缓道:“这事啊,算是了结了。”
“算是?”
“嗯。”
艾麟点点头:“两边是婆说婆有理,公说公有理,谁也不低头,谁也不敢轻启战端,只能这么僵著,不是了结,也胜似了结。”
陈知白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他送出去的那封諫言,至今石沉大海,查无音讯。
想来也是,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,观主怎会看在眼里?
好在樟柳神之事並未激化,平南城一如既往地平静,让他长长鬆了一口气。
终於能够踏实修行。
七月流火,天气燥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