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会伤他性命。待此事风头过去,未必没有转圜余地。”
此言一出,孙芷汀那口悬著的气,总算鬆了些许。
孙朔却沉沉嘆了口气,满面疲惫,一时无话。
陈知白看了看二人,又道:“孙姑娘,我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?”
孙芷汀忙道:“陈道友请说。”
陈知白道:“靠山山倒,靠人人跑。与其这般徒劳奔波,不如回去好好修行。”
“不瞒几位,那日孙前辈出事之时,陈某恰巧潜伏在灵界大延山,对那山中情况,也算熟悉。若有一日,孙姑娘能登阶入玄大乘,你我联手,未必没有机会潜入山中,救出孙前辈。” 此言一出,满座俱静。
孙芷汀怔住了。
孙朔却似想到什么,下意识脱口:“莫非那三等民爵,便是因此而来?”
陈知白微微頷首。
孙朔深深吸了一口气,看向孙芷汀:“芷汀,陈道友这话在理。与其四处求人,不如求己。陈道友乃老律观弟子,擅御兽之道,你若修为有成,有他之助,兴许真能救出你父亲。”
孙芷汀怔怔望著陈知白,目光从茫然渐渐转为清明,乃至坚定。
良久,她站起身来,深深一揖:“多谢陈道友指点,妾身记下了。
“1
陈知白起身还礼:“不敢当。”
孙朔也跟著起身,冲陈知白深深一揖,眼中带著几分感激。
他心知肚明,侄女如今不过初玄小乘,等到她修至入玄大乘,还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。
甚至有可能,终身难登入玄,而樟柳神真能留他二弟性命到那时?
但他更清楚,这是眼下唯一的指望了。
哪怕只是一个念想,也得让侄女信著。
孙家顶樑柱已倒,他们这般四处乱撞,不过徒劳。
但这话他不能说,好在陈知白替他说了出来。
日暮时分,孙家告辞离去。
临別时,孙芷汀回头望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终究只福了一福,隨孙朔而去。
陈知白目送他们离去。
灵觉之中,孙朔与孙芷汀身上,那缕薪火正熊熊燃烧,比之前更旺了几分。
他微微点头。
他能做的,也只有这么多了。
祸斗起身抖了抖毛髮,蹭了蹭他的腿。
陈知白拍了拍它的脑袋,轻声道:“这世间事,难得如意两全事啊!”
祸斗似懂非懂,摇了摇尾巴。
窗外,最后一抹余暉沉入山峦。
夜色四合。
跑了一白天的陈知白,没去灵界,索性盘膝冥想,参悟记下的兽纹。
现在他终於明白,为什么登阶入玄,如此之难。
他凝聚的灵兽兽纹,没有一百,也有八十,加上普通野兽兽纹,聚兽籙已然冗繁至极,总觉得下一刻就能登阶入玄。
偏偏他凝聚了一道又一道兽纹,就是抵达不了那圆满之境,令他无法理解。
只能沉下心来,默默积累。
夜色渐深,月上中天。
“咚咚咚————”
一阵敲门声传来。
陈知白眉眼一动,起身离开房,穿过小院,打开院门。
便见孙芷汀低著头,站在院外,眼神闪躲中,带著几分忐忑,几分彷徨。
“我————我能进来么?”
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。
陈知白看著她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,有泪痕未乾,有期盼,有不安,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————试探。
他侧过身子:“进来吧!”
孙芷汀微微頷首,脸色微红的侧身而过。
待进了房,却並不落座,低著头,面露纠结。
陈知白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