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庆收好布袋,重新塞入袖中,抱拳道:
“狐皮已收讫,陈师弟,后会有期。”
说罢,他雷厉风行,翻身上马,领著十一轻骑,踏著碎雪,沿山道绝尘而去。
陈知白立在坊前,目送他们消失在山麓转角。
隨著收皮人离去,雪狐坊顿时瀰漫起一股轻鬆氛围。
帮工们一个个脸上含笑,眼神里透著期待。
忙了一年,终於能歇上一段日子了。
最重要的是,按照往年惯例,每年收皮日子,仙师都会分些狐肉,甚至打赏些银钱。
果然,隨著陈知白宣布狐肉全部分给大家之后,帮工们顿时喧囂起来。
“裴满仓,你来一下。”
陈知白远远招手。
裴满仓闻言脸上血色尽失,满心不安走了过去。
陈知白站在浸染狐血的脏雪中,平静道:“我知道那群人是骗子。”
裴满仓身体微微一颤,眼神透著几分复杂和绝望。
“我之所以不解乏他们,是因为他们都是修士,修为比我只高不低,真打起来,你们凶多吉少。”
裴满仓一怔,顿时满脸错愕抬头。
“此事牵扯太大,我得去老律观报信,你守好雪狐坊,不要放任何人离开,试图离开之人,都有可能是奸细,你明白吗?”
裴满仓连忙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切记,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,省得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!”
“去吧!”
陈知白看著欢天喜地,涌向仓库分狐肉的帮工们,隨即翻身骑上祸斗,离开雪狐坊。
离开没多久,群犬自山间各处涌出,加入队伍。
尤其是搬山羆。
状若小山,却十分灵活。
在眾多御兽簇拥下,祸斗踏碎残雪,沿著山道狂奔。
寒风扑面,陈知白眯著眼,遥遥感应著元庆等人。
不过,一炷香的时间,元庆等人已然走远,远远超出他的御兽监视范围。
元庆等人,似乎也颇为熟悉老律山弟子,对青騅马守得很严。
以至於陈知白自始至终,都找不到机会拓印兽纹,完成操控。
但无妨!
明知被骗,还送狐皮之举,已然缔结因果,在元庆身上点燃一缕薪火。
那一缕薪火,就是最好的指路明灯。
陈知白骑著祸斗,远远缀在身后,不知不觉间,已然走出褂子山。
山野荒芜,山道也越来越窄,两旁古木参天,残雪压在枝头,偶尔簌簌落下。
陈知白忽然眉头一皱。
却见薪火陡然消失!
这是被发现了?
不对。
薪火无形无色,名为火,实乃因果,怎么可能发现?
还是说,黑吃黑,元庆遭了灭口?
陈知白心念急转中,倏地抬手一划。
指尖过处,虚空裂开一道口子,里头透出鬱鬱葱葱的森林。
是灵界。
下一刻,那消失的薪火,再次在灵觉中冒了出来。
果然!
好狡猾的东西。
陈知白冷笑一声,並没有遁入灵界,反而略一辨別方向,便催著祸斗,继续沿著山道狂奔。
此刻的世界,仿佛成了镜像。
他走在镜面,那群人走在镜中。
在狂追中,没多久,便追出了玄机。
对方遁入灵界,並非为了断他追踪,而是为了抄近道。
人间崎嶇难行之处,灵界往往一马平川。
不过追出一里路,前方忽然出现一道断崖,与对面山峦,少说也有上百丈。
这要过去,非得绕上半天不可。
可灵界里,断崖只是一道缓坡,可纵马狂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