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转,时而化作狰狞鬼影,时而凝成低泣哭嚎。那声音似人非人,似鬼非鬼,混杂着悲鸣与笑声,在风中回荡不止,仿佛要钻入人的心底。
“乱魂岭……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他神情肃然,周身灵光微闪,玄光甲顿时显化,流光罩体。识海深处,镇魂台微微震动,放出层层幽光,将他的神魂牢牢护住,以防那诡音侵扰心神。
他缓步下坠,脚尖落在一块漆黑岩石上。岩石寒气逼骨,缝隙中不断溢出灰雾,贴着脚踝盘旋升起,隐隐带着一股腥腐之气。四周的林影在雾中扭曲变形,枝叶断裂的轻响时断时续,似有无形之物潜伏窥伺。
张炀并未贸然前进,而是取出一面玉盘,灵光注入。玉盘表面立刻泛起流转的光纹,宛如水波荡漾。这是他随手炼制的一种法器“测灵罗盘”,能借灵气流向分辨灵气浓度,探测灵力之源。
罗盘微震,灵光闪烁几次后,最终指向东南方。
张炀目光微眯。那一方向的雾气最浓,阴风更重。心念一动,他化作一道青影掠入浓雾。
越往深处,天地间光线愈发昏暗。脚下的地面仿佛早已失去生机,每一步都传出“咔咔”的细碎声,似枯骨崩裂。偶尔阴风涌动,雾中浮现出淡淡人影,形若残魂,面容扭曲,双目空洞,似在无声嘶嚎。
张炀神识一扫,眉头微皱。“这些并非幻象……是真实游魂。”
此地阴煞之气之浓,竟足以让散魂聚形。
他心神一凛,取出一枚暗银符箓贴于胸前。符箓光华一闪,化作一层薄薄银幕,将全身包裹。然而周围的雾气并未减弱,反而变得更为粘稠,如液体般缓缓流动,似要将他吞没。
忽然,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。地面微微鼓起,一只灰白枯手破土而出,指骨细长如刃,直抓向张炀脚踝!
张炀神色不变,袖袍轻拂,一缕紫青色火焰腾起。火焰所过,枯手瞬息成灰,化作一缕淡烟消散。火光照亮雾海,却也惊动了更多阴影。四周的雾气翻涌,如有百鬼同吟,啸声低沉,撕扯心神。
张炀目光一冷,手中灵诀急转。“雕虫小技,也敢放肆。”
他脚下灵光骤起,身形拔空而起,化作一道青虹破雾而行。紫青火焰环绕身侧,震开浓雾数丈。沿途残魂避让,阴风悲鸣,似哀似惧。
不知飞遁多远,迷雾骤然一松。
眼前豁然开朗,一处巨大的幽谷浮现而出。谷中黑雾翻滚,地面裂隙纵横,仿佛大地断裂的血口,吞吐着浓浓阴气。阵阵黑雾被吸入地底,隐隐传来低沉的脉动,似有某种存在在吞噬天地阴气。
张炀神色微变,神识探入,却被虚无之力湮灭。
他双目微闭,片刻后再睁开,双瞳银光暴涨,似是化作洞彻之眸。只一瞬,便似看穿虚妄,目光深处闪过一抹讶色。
“有趣。”他轻声喃喃。
随即抬袖一挥,一只尺许大小的紫青火鸟凭空而出,羽翼间流转着极致的灵焰。火鸟振翅一声清鸣,化作一缕流光掠入谷内。
片刻之后,深谷之中火光连绵,伴着噼噼啪啪的炸裂之声。
一炷香后,火鸟重新冲天而起,扑回张炀掌心,被他收入袖中。
张炀眯眼望向那片被焰光余烬照亮的幽谷,目光深沉如海。
随后他抬步而行,衣袂翻飞,踏入谷内,彻底没入那片黑雾之中。
张炀身形进入谷内。脚掌落地的一瞬,黑雾仿佛受了感应,立刻朝他缓缓让开,犹如潮水分流。
一路前行,竟无半点阻碍。雾气虽浓,却似在有意避让。
不多时,他便来到了谷地中央。
只见前方大地塌陷,赫然是一口数十丈宽的深洞,洞口漆黑无底,如同被某种巨力撕裂的伤口。大量黑雾自谷中汇聚,源源不绝地被吸入洞内